他倔强的坚持让晏姝终于肯抬头看他了。
雾蒙蒙的眸子,迷离而脆弱。
她不明白:“你确定?你真的受得了吗?我……我一定会送他下葬的,也会亲手去给他立碑,你不会不舒服吗?”
“我是受不了,受不了我心爱的女人心里还装着别的男人。可是我没有办法,谁让我来晚了几年?可是这又怎么样?起码我还有希望占据你心里最重要的位置,他已经什么希望都没有了。跟死人争,我还是有点胜算的吧?”杨怀誉双目泛红,声音也无法克制地哽咽起来。
他忽然把晏姝摁在了怀里:“我不相信你会这么无情,一点不在乎我的死活,你要么带我一起去,要么就别去了,我去!”
“怀誉……”晏姝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,只能依偎在他怀里,默然叹息。
她承认,这次是她过分了。
但是她不得不去为宋骞收尸,就当是跟从前彻底告别吧。
不然,悬而未决的事情,始终会像一柄利剑挂在头顶,在不经意之间带来灭顶的灾难。
她环住了杨怀誉的腰身,泪水渗过单薄的夏衣,湿了他的胸膛。
既然这样,那就:“一起去吧。”
不然她真的会失控。
天亮时分,杨怀誉亲手提着宋宇的衣领子,把他往山里赶。
江边的山疙瘩也就几百米的高度,一眼就看到顶了,可上山的人却看不到来时的路。
天空飘着雨丝,像吟游诗人在缅怀过往。
晏姝神色悲戚,每走一步,心口都在一阵阵地疼。
沉默的三个人,根本没有发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。
那是清早过来给晏姝送鸡蛋的晏泓,他毕业了,公社给他分在了宣传口,顶了杨怀誉的缺。
他是来跟姐姐姐夫说抱歉的,毕竟他不能吃闲饭,他得挣钱给爹娘养老。
说难听点,虽然他过继出去了,一个人继承二叔家的全部财产,可对应的,他的担子也是最重的,二叔二婶他是当爹娘一样看重的,将来他既要养他们的老,也不会不管亲爹亲娘的死活。
所以他想认真工作努力挣钱。
公社这里安排下来的时候,他就没有拒绝。
但他总觉得自己有点过意不去,毕竟那空缺是给杨怀誉留的,还是之前那个文艺汇演的孙团长亲自给杨怀誉打的请假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