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怀誉嗯了一声:“是这样没错,咱们坞塘公社千百年来都流传着长生道人的传说,跟南边的茅山道士是一家的,很玄乎,也很灵验,收好吧姐,我的那张我也拿着。”
“好,听你的。”晏姝把平安符重新压回枕头下面,心里思绪翻涌。
玄学到底是个什么学科,她不明白,但是有些事情,怀着敬畏之心,宁可信其有总是好的。
聊了会天,总算是把气儿慢慢喘匀了,晏姝再看自己这副披头散发的样子,有些难以启齿,抓来那条肚兜遮在面前:“你去把斗橱上的箱子抱下来,我睡不着了,你陪我读会儿信。”
杨怀誉也没体面到哪去,晏姝好歹还有头发和肚兜可以挡一挡,他呢,连换洗衣服都没有,现在下去拿东西,还挺难为情的,便抓来衬衫系在腰上,下了地。
一进一出,又放进来几只不安分的蚊子,他去拍蚊子,晏姝则打开箱子,接着上次没看完的日期,继续往下看。
读着读着,眼泪就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。
这些信件,文笔细腻,感情真挚,发自肺腑地记录着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子可望而不可即的痴恋。
文风没有他写的稿件犀利,也没有那些文章措辞严肃,却用最质朴最温柔的笔触,把那个默默相望的痴情人刻画得特别惹人动情。
尤其是每封信雷打不动的“三姐你好,见信如面”,这是一千多个日夜的坚持和思念,也是一份沉甸甸的不可撼动的爱意和守候。
这叫晏姝怎么还能平静得下来呢?
她把信纸折好放回去,轻轻盖上箱子,把箱子推到床尾角落里,转身抬起泪光盈盈的眸子,环住杨怀誉的脖子,亲了上去:“怀誉……”
雨声渐渐急促喧嚣,纱帐里的身影交叠起伏,烛光摇曳,动人的夜曲仍在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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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姝一晚没睡,精神抖擞地穿上衣服,把脏了的床单收起来,喜被什么的也都收进柜子里,换上清爽的凉席,两张平安符一人一份,都贴身收好,随后准备去厨房做早餐。
打开院门没一会,爹娘和四妹晓萌他们就都回来了。
爹应该是去了后面二哥家里,一手拎着一节猪骨头,一手提着一块五花肉。
娘应该是去了前面鱼塘,手里提着两条鲜活的鱼,一条鲫鱼一条鲤鱼,都大张着嘴巴,露出红艳艳的鳃。
晏婉抱着晓萌一进门便伸手:“糖呢姐,快给我糖!”
还好晏姝早有准备,忙把兜里揣着的喜糖拿给晏婉:“刷牙了没有,刷完再吃。”
“好嘞姐,我刚就跟娘说了,我和晓萌要一起当第一个吃你喜糖的人,嘿嘿。”晏婉喜滋滋地把糖果分了一半给晓萌,姨侄两个排排蹲,刷牙牙去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