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頓飯用下來楚熠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的,到最後也未曾在玉堂宮正殿留宿,用了膳陪著永寧玩了一陣便走了。
臨就寢前,溫貴嬪坐在梳妝鏡前,正瞧著銅鏡中的自己悠悠嘆了聲苦笑道:「你瞧果真是歲月匆匆不饒人,我還這樣年輕,便能瞧見自己鬢邊的白頭髮了,果真是有操不完的心。」
她也是二十出頭的年紀,可在這宮裡總有十五六歲的,她不可能永遠年輕,但總有比她更年輕的。
這時候跟年輕的比起來也是自覺無力的很,索性念頭一下子也就過去了,不然也是自尋煩惱。
問過永寧那邊睡下了,溫貴嬪這邊才放心。
安怡笑著道:「為著公主,娘娘總是有操不完的心。如今到了要啟蒙的年紀了,往後要操心更甚。」
「做母親的,哪裡能不替子女多想想?好在,永寧是女孩,不似皇子往後要捲入諸多紛爭中去。可我也希望她能活得快活純粹,如今這樣便很好了,往後就要這般細水長流的更好了。」溫貴嬪笑吟吟道。
這些人間煙火氣總在玉堂宮體現的淋漓盡致的。
只是安怡忽然想起了一件事,她思慮了良久,終於才試探性開口問道:「說起來,今日韋才人忽然送來的那碟子芙蓉蓮子酥,娘娘覺不覺著韋才人有些動機不純?」
「利用公主這邊來爭寵,若是奴婢沒有覺察錯誤的話,但這手段也太卑劣了吧,將心思放在公主身上。」
提起這事兒,溫貴嬪臉上笑意就斂去了些,「動機純不純的,也要看她存的什麼心思。我瞧著她在與永寧玩時倒真是有耐心的,照顧永寧時也頗為用心,這些就莫要提了。」
若韋頃盈真是這般,她倒也不會怪罪。
畢竟,她不是從一開始陪著公主玩兒就是要利用公主的,而是這之後陡然生出的主意,這樣她死死拽著錯處不放也不好。
這會兒的嘉福殿中,知節為韋頃盈卸掉了滿頭珠釵,仍然有些擔憂道:「奴婢聽說陛下沒有留宿在正殿,但是也沒有到小主這兒來,難道是沒瞧見那碟子芙蓉蓮子酥麼?」
韋頃盈搖了搖頭,淡聲道:「不會,若是沒瞧見怎麼會離開。只要陛下看到了,我的目的便達到了,之後的也不是我可左右的,等著吧,陛下這幾日一定會來的。」
她當日既然那般斬釘截鐵,篤定。
那麼今日也會這般篤定陛下過幾日會來的。
她不會一直坐冷板凳,只是今日到底借了小公主的勢,心裡頭多少有些愧疚。
這邊的楚熠從玉堂宮正殿回來還是回了紫宸殿中,批閱奏摺許久,一直到很晚燈還亮著。
他忽然覺著自己有些失眠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