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福殿不過片刻便開始鬧騰起來,原先預備好的人手也趕了過來,已經派了宮人去請王太醫,柳嬤嬤步履匆匆過來守在韋頃盈的床榻邊上,一邊有條不紊地指揮著人行動。
因已經是夜深了,這時候去請帝後自然不好,是以只是請了溫昭容前來坐鎮,好在她來的也快,聽著裡頭一聲聲慘叫,回眸望見知節臉色慘白,憂心和焦慮都寫在臉上了。
溫昭容此刻亦是有些忐忑在的,但這時候她自然也不能慌亂,穩定了心神後方才溫聲道:「韋妹妹福大,必不會有事的。女子第一次生孩子大多如此,會好的,會好的。」
知節的心神慢慢安定了些,天色陰沉,仿佛滿宮裡只有玉堂宮這時候有動靜一樣,在靜謐的夜裡便顯得格外突兀。
譬如此刻的西配殿中,林令儀就是被外頭的動靜吵醒的,她這些日子本就淺眠,人便有些不耐煩又夾雜著幾分煩躁道:「這是怎麼了,便是大晚上都不得安生的。」
守夜的宮女聽見動靜一下子就醒了,她忙打開窗戶去瞧,見嘉福殿那邊燈火通明,宮人們端著一盆盆血水出來,她還瞧見溫昭容從嘉福殿走出來正在低聲吩咐著宮人什麼,神情帶著明晃晃的擔憂。
她忙道:「小主,好像是韋容華要生了,奴婢瞧著東配殿那邊亂糟糟的。」
林令儀本被吵醒了還是滿心煩躁,聽得這樣的事便愣了一下,忙作勢要起身,急聲吩咐道:「那還不快些伺候我梳妝,她這會兒正是最緊急的時候,待天亮了帝後一早趕過來,我也好在陛下跟前混個臉熟。」
這時候,她腦子似乎變得很清楚。平日陛下就將她忘在腦後,明明跟韋頃盈同居一宮,她卻是什麼好便宜都沒占到,今日的確是個好機會。
沒準陛下一早過來,瞧見她也在嘉福殿裡頭候著,一高興嘉賞了她也無不可能。
當然了,另一方面她也是抱著湊熱鬧的心態去的,都說女子生產如同鬼門關走一圈。
她梳妝打扮妥帖才慌忙朝嘉福殿去,溫昭容正吩咐宮人去取人參來,回個頭就望見林令儀著急忙慌過來,她微微蹙眉有些不解,卻仍是溫聲道:「夜深了,林妹妹如何來了?」
林令儀賠笑道:「原是聽著韋容華要生了,都是同居一宮的,便想著過來看看有沒有幫得上手的。」
說的自然是場面話罷了,誰人不知,她和韋頃盈交情何其淺淡。
溫昭容看破不說破。
倒不知過了多久,晨光熹微中,內室終於傳來一陣嬰孩響亮的哭聲,使得眾人都不免鬆了口氣,隨即面上洋溢的都是欣喜與愉悅。
「恭喜小主,賀喜小主,喜得一位小公主,眉眼生得這般好看,像極了小主。」穩婆抱著小公主喜笑顏開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