栗貴嬪是無法,不論怎麼哄,皇長子都是扯著嗓子哭,再這樣下去嗓子都要哭啞了。
一邊的乳娘更是汗涔涔的,大氣兒都不敢出的模樣,栗貴嬪一雙厲眼掃過來,她就有些雙腿發軟了。
又這樣鬧騰了小半夜,皇長子終於哭累了,哭聲慢慢變小,到後來總算是沉沉睡了過去。
栗貴嬪雖是身心疲憊,可是愈發覺著古怪,將伺候的皇長子的宮人全都喚到了院子裡頭,她掃了眼底下人語氣不悅道:「前些時候皇長子剛來時,雖有些不適應卻也是好好的,怎麼反倒是過了一段時間人還比不上之前,這樣整夜啼哭不止,你們是怎麼伺候皇長子的?」
首當其衝的自然是乳娘們,伺候皇長子的有兩個乳娘,其中最得力的是那個鐘娘,也是上回被栗貴嬪召見「囑咐」了些要緊話的,另外一個林娘雖也是乳娘,卻不比鍾娘,她也一貫以鍾娘馬首是瞻。
鍾娘自然是有些怕的,聽她發了火便顫顫巍巍跪下來磕磕巴巴道:「貴嬪娘娘明察,奴婢,奴婢什麼都不知道。這陣子,皇長子眼見著半夜總是哭鬧著醒過來,有時候晚膳也用不下去,奴婢亦是一個整覺都沒睡過的,怎麼哄都沒用,這些娘娘您是知道的啊。」
栗貴嬪陷入沉思中,這些情況她了如指掌,只要是永純宮發生的事情都逃脫不了她的眼睛。可越是這樣,她才越是覺著奇怪。
她揮退了一眾下人,只留下了鍾娘和林娘,二人其實生得有些像,都是一樣的圓臉,給人一種很敦厚老實的感覺,像是能委以重任的。
栗貴嬪嘴邊勾了出淺淺的笑意,她自是在笑的,可是在深更半夜卻無端透出幾分瘮人的寒意來,「有些話,本宮上次囑咐了鍾娘的,瞧著你們倆都是聰明人,做事情穩妥又利索,這些本宮都瞧在眼里,伺候皇長子本就是要這般用心的。」
二人唯唯諾諾應了聲,栗貴嬪又繼續道:「說來本宮的確是百思不得其解,一個年幼的孩子素來記性不怎麼樣,便說不適應環境也該是先來的那陣子哭鬧,可偏生剛來時乖乖巧巧,如今住了一兩個月又哭起來了,上回本宮還聽著他喊著母后。可是有誰在皇長子跟前提過皇后娘娘?」
鍾娘和林娘面面相覷,二人都慌張地搖了搖頭。自然無人敢提,上回她親自吩咐過的,若是誰提了那可就是明著不將她的話放在心上,這是永純宮,沒人敢觸她的霉頭。
「娘娘多心了,奴婢將您的話記得牢牢的。只是皇長子雖然年幼,可到底在坤儀宮住了一年多,如今到咱們宮裡頭時候淺,有時候小孩子家糊塗了說些胡話也是常理,不值當什麼的,娘娘莫要多心。」鍾娘趕忙道。
栗貴嬪瞥了她一眼,似笑非笑道:「你倒是機靈。」
一邊的林娘不知為何,忽然神情變得有些怪異又透出幾分驚恐的模樣,她抬眸瞧了眼栗貴嬪又拼命低下頭去,雪霽覺著奇怪便冷聲道:「有話就說,你做這副模樣做甚?」
林娘驟然被點名,起先當然不肯吭聲,可面對栗貴嬪冷傲的神情,她終於顫顫巍巍小聲道:「奴婢老家曾也有幾歲的小兒半夜啼哭,說起來都是無緣無故的,後來一日請了得道高僧去瞧,便說,說是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