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時場上的人都安靜了,院子裡的氣氛頗也詭異了幾分,此時有風吹來庭院,修竹搖晃葉子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謝宜笑伸手攏了攏袖子,覺得有點冷。
容辭扭頭看他,見他笑嘻嘻的,眉頭微微蹙了一下。
雖然他對很多事情都不在意,便是他長兄讓他跟著謝鈺,他也由著對方上躥下跳,但是不代表他願意喊一個比他還小的小姑娘叫姑姑。
謝宜陵回過神來,臉皮扭曲了一瞬,整張臉都紅了:「謝三,你再敢胡說八道,我回去定然告訴你祖父,讓你好生知道厲害!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!」
真的是給他三分顏面他就能開染坊,讓堂堂國公府的公子喊姑姑,虧他說得出來。
謝鈺見謝宜陵氣得都要跳起來了,也毫不在乎,他伸手拍拍容辭的肩膀,笑得促狹無比:「哎呀,小八叔,小事啦小事啦,你看容九都不覺得有什麼。」
謝宜笑覺得她這大侄子這麼能蹦躂,遲早有一天會被人打死的。
她微微屈膝行禮:「容公子。」
對方站起來作揖回禮:「謝姑娘。」
小姑姑什麼的,自然是揭過不提了,謝宜笑也不敢讓這位喊她姑姑。
謝宜笑垂眸的時候看到了他身前的那雙手,乾淨白皙,修長且骨節分明,瞧著這一雙,便能想像對方定然是個容色清俊出身貴氣的公子。
謝宜笑對這位書中一心想要出家的容公子很是好奇,不過她也知曉一個姑娘若是盯著一位公子看,顯然是一件很失禮的事情,於是她微微垂下眼帘,將目光移開。
而後,她在茶座邊尋了個位置落座,一行人坐了下來,坐在正位的顧知軒還分了一盞茶給她,她道了一聲謝,也覺得有些渴了,便低頭便要飲了一口。
容辭視線的餘角看到了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,大約是因為久病,她臉色蒼白虛弱,便是面上敷了精細的粉也掩蓋不住的柔弱憔悴。
她整個人也安安靜靜柔柔弱弱的,仿佛伸出手一捏就能捏碎的泥人兒。
只是他覺得有些奇怪,若是換做往常,一個這樣女子,猶如一棵已經枯死的樹,大約是離死期不遠了。
可是偏生她這雙眼睛又生得明亮,像是被注入了勃勃生機,如今又頑強地發出柔嫩的芽苗來,堅強地活下去。
又有點像他院子裡養的一株桃花,在春日裡柔柔地探出頭,然後開出一簇簇嬌柔又充滿生機的花來。
柔弱嬌弱的氣質,偏生又生得一雙明亮生機盎然的眼,讓人看著覺得有些違和又覺得本應該如此。
他垂了垂眼帘,修長的手指在手腕的檀木佛珠上拂過,眼底也沒什麼表情。
謝宜陵將買來的糕點擺了出來,這會兒還有熱氣:「我給阿姐買了阿姐最喜歡的糕點,阿姐,要不要嘗嘗......」
說到後面,他的聲音漸小,大概是怕被拒絕了。
謝宜笑捻起了一塊百果糕,咬了一口覺得不錯,明心在一旁提醒道:「姑娘嘗個味就好了,這會兒還病著,糕點不易消化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