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知楓握著茶盞,又是沉默了良久。
明鏡卻問他:「怎麼了?莫不是如今顧三公子不願了?」
「並非。」顧知楓急急地搖頭,他只是有些不敢相信,「我只是在想,今日是不是我在做夢?」
可不是做夢嗎?
他連做夢都不敢這樣夢。
他知曉明鏡的心結,也曾預料她這輩子都走不出來,且這個心結旁人勸說還沒用,只能她自己想通,然後走出來。
從離開的那日起,他都已經打算好了,會慢慢地將她忘記,不會再打擾她,再過兩年,他或許就是定親成親,而後真正的一別兩寬。
他不可能不成親,一是家裡不准,顧家子嗣單薄,除了不成器的二叔一家,便只有他與長兄兩人。
再則,他若是一直不成親,家中人定然會怪在她的頭上,覺得她吊著他又不肯嫁他,若是再傳出什麼風言風語,對他們都不好。
明鏡聞言,忽然心頭一陣酸澀,轉而,又像是各種味道被打翻了似的。
在她與他的感情之中,她從來都是衡權利弊,而他卻是付出真心真意。
「自然是真的。」明鏡壓下心中各種情緒,「我如今想嫁人了,願嫁你為妻,你可是願意?」
「願意。」
顧知楓雖然覺得今日像是活在夢中一般,只是此時此刻,不管她為何突然想通了,他只要是沒傻了,定然是要點頭的。
若是他拒絕了,焉知她不會找別人,再或者是,再想想突然後悔了,覺得嫁人實在是沒意思,只直接不嫁了。
顧知楓忍不住補充道:「若是這是你想的,改日我便請媒人上門說親。」
「好。」
明鏡說罷此事,也沒有多留,便起身告辭離開了。
顧知楓將人送出門,又在雅間了呆了很久,心裡將這事情琢磨來琢磨去的。
可越是琢磨越是忐忑。
他心想著,她這會兒突然想嫁人,可之後突然後悔怎麼辦?到時候,她若是後悔,便也來不及了。
顧知楓想了想,有點想去找謝宜笑,但是想起她剛剛出了月子不久,他又是表兄不是親兄弟,去找她總有點不合適。
想了想,他便厚著臉色去找木管事。
木管事冷淡地斜了他一眼,有點不想看到他。
但想了想也道:「你放心,她既然已經開了口,便是已下定了決心,不會突然又後悔,除非......」
「除非什麼?」
「除非是你將來有負於她,她才會後悔今日。」
顧知楓聽到這裡,鬆了一口氣,忙是道:「你放心,我定然不會負了她的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