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大人臉上爬滿血色,滿腔怒火攻心,抬手就砸碎一個杯子。
他曾以為這番罪名只是強加於他,是帝王謀算的一個藉口,也清楚此事定不能善終,如今白紙黑字一行行所帶來的事實,如同頭頂懸劍,不知何時落下。
「大人還沒回答我的問題。」江沉綺將茶碗推遠一些,輕聲道,「此事……」
「老夫本以為,落得個革官免職,此後不入朝堂,也就認了。」
姚大人閉眼長嘆:「罷了——」
江沉綺起身向屋外看了一眼,走到書案之前,桌上整齊擺放著筆墨紙硯,最偏角上的青銅古燈因著白日並沒有點上。
姚大人還在順胸口的氣,眼見她慢悠悠掏出一支火摺子,點燃了燈芯,青銅燈在白日光線中顯得微弱縹緲。
江沉綺一張張拾起散落的信紙,回到書案前坐下,姚大人神色愈發不明,他目光緊隨,在意識到江沉綺想要做什麼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。
「等等!」
微弱的燈焰蠶食掉信紙,姚大人話音才落,江沉綺手裡已經空空如也,只剩桌案上一堆灰燼。
知命之年的戶部尚書眼神從震驚到不可思議,他看著對面神情漫不經心的女子,良久說不出話來。
江沉綺俯身吹滅了燈,開口打破屋內沉水般地寂靜,「綏陽是大人的故鄉吧?我與綏陽節度使有些交情,保大人一家餘生周全,想來不會是什麼難事。」
「你這麼做,不怕皇上怪罪?」
世人皆道北衙禁軍的統領權勢滔天,可這些權利地位,都是從帝王手裡得來,甘為鷹犬的人為何要違令不尊,涉險至此。
江沉綺語調緩和:「是非在天,謀事在人,我今日所做,希望能略微報答當年大人的庇護之恩。」
「我字為沉綺,江是賜姓,至於本名。」她走到屋前,伸手推開門,聲音順著仲夏的風飄搖,,帶著一絲讓人不易察覺的悲傷,「是楚螢。」
時間順著一切回朔,楚螢,被定謀逆之罪的鎮國將軍楚蕭景嫡幼女。姚立星終於想起,當年有人狀告楚家謀逆,事發突然又快又急,不過數日便定罪抄斬。在旁人避之不及的時候,只有他上書請求先帝徹查此案。
姚大人呆在原地,他怎麼也沒想到,那年的一紙奏摺,會成為今日的保命符。
尚書府的大門合上,日光漸亮,本來都鑽進馬車的人又探出頭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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