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誰知男人眉頭忽而繃緊,手中戒尺拍了拍書案,頗為冰冷又帶著幾分煩躁地來了句:「看書!看我作甚?」
第23章 櫻花
葉秋漓乖巧坐正身子,目不斜視,直至陸清旭講完全部,她都未曾回頭看身後之人一眼。
細細給她講了『進-繳-存-該』,『有來必有去,有去必相等』等記帳規則,以及侯府一應管事處、檔案房、隨侍處、莊園處、回事處、聽事處、執燈處、巡更處、銀庫、煤炭庫、米庫、飯房、廚房、神房、筆札房、漿洗房、水房、各門房等等......每月每年的大抵平均開支。
若高於往年往月太多,有問題。
若低於太多,亦有問題。
皆得細細琢磨。
明晃晃的燭火之下,葉秋漓將陸清旭所講牢牢記在心中,又言簡意賅地做了筆記,對照著帳簿一看,果然清晰明了許多。
「你且看著,不懂問我。」
葉秋漓原想回頭對他說句感謝,可忽然想起他剛剛兇巴巴的臉,還甩著戒尺,便沒有回頭,只保持此刻的姿勢道:「多謝夫君。」
「你夫君是帳簿,還是那紫毫?」誰知男人冷不丁來了句。
葉秋漓心中懊惱,不是你剛剛說,不讓我看你的嗎?
煩人。
「多謝夫君。」她起身回頭,甚至還恭恭敬敬屈膝福身,頷首行了個禮。
見此,陸清旭頓時:「......」
沒心肝的玩意,還行禮?
男人沒說話,沉默提著椅子坐回自己書案前,開始處理自己的事情。
他如今在五城兵馬司任職,只是個七品副指揮使,雖說這上京富貴家的少爺公子,大多是七八品起步,可他怎會屈居於此。
且父親當初不過是看不他慣日日青樓楚館鬼混,覺得丟了侯府臉面,才給他謀了這差事,日後也不會提攜他。
一切,只得靠他自己。
而近日事關侯府的流言頗多。
父親幾月前被陛下斥責,這事所造成的影響,至今未過去。結交黨羽,干涉立儲,樁樁件件,若得了實證,或陛下追根究底,侯府可就真要遭難了。
陸清旭握著狼毫,一邊整理兵馬司相關差務事宜,一邊在腦中細細算盤宮中形勢,眸光冷肅。
葉秋漓也在旁邊書案,安靜看著一應帳簿。
燭火明亮,晚風輕拂,案牘之上,今夜的兩人,可謂格外和諧,半尺之隔,誰都沒有打擾誰,可又好似,誰都有陪著誰。
男人一身墨青色竹柏細紋雲錦直綴,一條黑色紋虎角帶系在腰間,黑髮用銀簪整齊綰起,束冠清爽而利落,燭火將他有稜有角的側臉,映照的那線條更加硬朗。
葉秋漓不小心餘光瞟到一眼,心臟隨著燭火晃動了幾下。
陸清旭這身型,這臉蛋,確實很不錯。
猛然間,她又想起昨夜替他更衣沐浴時,白色裡衣下......胸口腹部的線條,也是這般硬朗清晰,這男人似乎從內到外,都很硬,脾氣也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