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越是生氣,越是一個字也斗不回去。
更何況她面對的,還是一群臉皮比誰都厚的老媽子,她要是鬥嘴還回去,也不見得會贏。
只能捏著拳頭忍下。
重新回到自己揉面的桌案前。
可手剛碰到那麵團去,就想起那老媽說的話——「揉你那騷面去吧……」
嗔罵的聲音在腦中盤旋,她揉一下,這聲音在腦子裡面響一下,到最後,這面她是一點也揉不下去!
滿腦子都是那些污言穢語!
不停地噁心著她,弄得她煩躁不堪。
耳邊還時不時傳來那幾個婆子的嘀咕聲,笑聲,以及時不時朝她投來的蔑視眼神。
說實話,她自小還未受到這種委屈,在樂坊時,更是公子少爺們崇拜欣賞的頭牌女娘,如今卻落到這般田地,她心裡無比難受,不平衡的焦躁感,在老婆子們的嘀咕聲中,達到了極點。
當初宋白晴找到她的時候,她到底為何答應,忽然就進了侯府……
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時。
翟纖雲揉面的手猛然一頓。
她是為了榮華富貴,她是為了做陸清旭的寵妾,她是為了借著侯府的權勢替自己脫掉賤籍!
這才是自己的目的!
而不是在這裡揉粉搓面!
想到這裡,她使勁地砸了砸麵團,咬緊牙關,開始收斂情緒,畢竟這一次她只能忍,除此之外,沒有任何辦法,誰讓她人微言輕,入了侯府,就只是個婢子!
等來日她翻了身,看誰還瞧不起她!
夜幕降臨,她這櫻花酥才做好大半,布碟擺盤的時候,手肘手腕,腰肢大腿,酸痛得不像話,都快站不住身子了,一時委屈泛起,她眼淚差點掉出來了。
……
葉寒霜獨自在榻上布棋,執黑棋的是她,執白棋的也是她,燭火之下,認真的眸子上,那濃密的睫毛,被燭火投射出一片好看的陰影,翟纖雲端著碟子進來,心中萬般屈辱,也只能裝得恭恭敬敬:「少夫人,奴婢的櫻花酥做好了。」
葉寒霜掀起眼皮,看著滿臉疲憊的人,唇角微勾:「放這吧。」
「其他人的都做好了嗎?」
「馬,馬上了。」翟纖雲雙腿發軟,內心萬般苦楚,但也只能忍。
葉寒霜將手中的弈本棋法放下,拿起一塊糕點,翻轉欣賞,「品相確實不錯,難為你了,人長得如此好看,糕點也做得別致。」
「多謝少夫人誇獎。」翟纖雲垂著腦袋,眼神已然累得有些空洞。
葉寒霜輕輕送入口中,剛要細細品嘗一番,可舌尖犯苦,心口和胃裡忽而一陣噁心,她連忙用手帕捂住嘴巴,乾嘔了兩聲,難受不已。
翟纖雲見狀頓時驚慌不已。
葉寒霜蹙緊眉頭:「你這做的什麼東西,一入口便噁心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