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為何應允?」
男人字字句句,宛若冰錐,近乎刺穿人心臟的冷。
羅三娘身子不敢動半分,劍刃冰冷貼近血管,她雙眸含淚,滾落而下滴在劍鋒之上。
其實在春禧院瞧見陸清旭冷眸之時,她便後悔了,她此番行徑當真愚蠢至極,這麼點伎倆,如何騙得了陰狠毒辣,心思縝密的侯府長子。
病篤亂投醫,不過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罷了。
可事到如今,再無退路。
只願自己實話實說,陸清旭真能信守諾言,救她那可憐孩兒一命。
為了孩子,她雙眸逐漸堅韌,面對利劍也毫不退縮。
「我身患癆疾,病入膏肓,可憐孩子孤苦伶仃,無家無室,無父無親,纖雲與我乃舊相識,她知我這般不堪境況,便出錢讓我進府演一齣戲,若成了,便能留在侯府,若不成.......左是死,右亦是死,若我在死之前未能給孩兒謀個庇護所,那她亦是個死。」
「因知曉大少夫人是個心善之人,公子煙花柳巷寵幸之人頗多,混淆遺忘也是有的,想著有幾分把握,如此,我便應了......」
她淚水滑落,卻未見一聲哽咽。
說完直直看著陸清旭眸子:「三娘所言,若有一句虛言,便叫來世悲苦,惡父毒母,厄運纏身,殘如人彘,惡狗啃食,永世痛苦!」
「三娘只求您,收留收留我可憐的孩子。」
陸清旭冷漠移開眼神,只問:「孩子父親是誰?」
羅三娘眼眸低垂,面色黯然,沉默半響後才開口:「錦衣衛南鎮撫司小旗,盛昆。」
短短兩個字,卻成了她一生的傷疤。
這人,陸清旭倒未曾聽過,只知北鎮撫司有位鎮撫使,名叫諶長坤。
「為何不找他?來找我?你難道覺得,我會比他更仁慈?」陸清旭嘴角露出蔑視冷笑。
「他,他替我贖身抬籍,將我安置於東河巷,許諾不日娶我,可忽而自某日起,他再未找我,我花錢求人打聽,四處尋找,卻不料上京並無此人……」
聽完,陸清旭也沒有半分仁慈之相:「世間勞苦可憐之人多得是,你誣陷於我,又要我留你一條生路,可憐可憐你,若如此哭哭啼啼,便能尋得一線生機,這人活一世,未免太輕鬆,都只學著哭好了。」
羅三娘微閉雙眸,淚水滾落,她便知道,事情不會如此順利,好在也給自己留了一張免死金牌,她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:「公子喬裝死士殺手,雙重身份,拿人錢財,替人辦事,做索命門的生意,手中沾了不少人命吧......」
陸清旭眼眸微眯,狹長之中儘是深淵幽暗:「你威脅我?」
「三娘不敢,不過偶然撞見,說來三娘也是外八門的人,公子做索命門的生意,我曾做蘭花門的生意,倒有幾分同路,盜蠱機關千蘭花,神調紅手索命門,這外八門之人,皆有傍身之手段,今夜若我死在侯府,公子之事便再難隱藏。」
「大公子!」
羅三娘身子往前挪動分寸,脖間瞬間紅痕泛起,血液滲出,她眼神卻格外堅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