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親二字,沒有人教過她,之前叫羅三娘,也是親昵地叫娘親,這『母親』二字,想必是羅三娘私下教她的。
琅媽媽暗忖這少夫人的細心,連忙小聲道:「羅姨娘驟然不知所蹤,歆兒小姐晚間沒瞧見她,許是有些不習慣,夜間抽噎哭了好一會,不過後來睡意上來,便也哄睡著了。」
葉秋漓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,內心喟嘆一聲,將孩子送回琅媽媽手中:「媽媽同明月好生照顧著,我要同公子去白雲觀,來去大抵要午間才能回來。」
「是,老奴和明月,會好生照看的。」
長街上人來人往,葉秋漓輕掀帘布,瞧著外面小娃們嬉鬧的身影,心緒悵然。
曾幾何時,她也同四妹妹這般,無憂無慮過,可一朝嫁人,若是相當些的門戶倒還好,身上多少還能有幾分自由在,可偏偏是侯府這般高門大戶。
「少夫人,是不是宋小姐的事,嚇著您了,看您臉色不太好。」
陸清旭騎馬在前,春桃同她坐在車內。
葉秋漓輕輕放下帘子,搖了搖頭:「我是擔心二少夫人。」
春桃抿了抿唇,安慰著她:「二公子瞧著對二少夫人很好啊,出了那樣的事,二公子總歸是一直護著二少夫人的,如今還準備去白雲觀靜養,白雲觀可是人傑地靈的好地方,祈願甚是靈驗,而且靠近行宮,冬暖夏涼,休養身子最好了。」
「這我知道。」
「那少夫人您是擔心什麼?」
葉秋漓眸光陷入思考,想起清晨趕到春禧院的陸清衍,她又覺得,此人似乎是真的對寒霜很好,平時日對誰都無比和顏悅色的人,居然漸漸露出幾分鋒芒,言語間解釋不容置喙的模樣,眼神也是,寒意漸顯。
如今還要帶寒霜去白雲觀靜養,這般心思,倒不像是兩面三刀的人,或許,是自己想太多了。
寒霜也一直都說,這妹夫待她向來是極好的。
思至此,葉秋漓多慮的心思,漸漸紓解了幾分。
「我是擔心她的身子。」
「二少夫人吉人自有天相,又得二公子寵愛,現下又要去白雲觀小住休養,身子很快就能好起來的,您不必太擔心。」
春桃如今不論是說話做事,都學著自家主子的性子來,比曾經沉穩了許多,不僅僅是性子,原本麥黃的小臉,也出落得更好看了。
瞧著她的模樣,葉秋漓心中甚是慰藉。
白雲觀位於半山腰,馬車只能行駛到石階之下,需得步行一條繞著山腰而上的蜿蜒石階,才能到達目的地,葉秋漓想著男人說的求子二字,默默跟在他身後。
蒼翠高大的銀杏樹,將整個道觀遮擋在林蔭之下,葉秋漓抬睫看去,當年景佑堂兄參軍之時,她同寒霜來這裡求過平安符,祈願他在戰場上能平平安安,如今越州戰事逐漸焦灼,也不知他好不好。
跪拜之時,葉秋漓候在一旁。
陸清旭面目肅然,起身後看著葉秋漓一動不動,眸光狹長微眯,深沉襲來:「娘子不拜?」
葉秋漓眼尾露出幾分疑惑,她為何要拜,他來求子,求的又不是他們二人的孩子,畢竟,他們連圓房之事,都是遮掩欺騙過去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