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媽媽回來,將陸清旭所說一一稟報時,宋白晴臉色更加難看。
「一個青樓女子所生的玩意,本就下賤,老爺又不重視他,他哪裡來的底氣,敢這般同我這個嫡母叫囂,居然這般不尊於我?」
「他說一會來,到底是何時來?」
劉媽媽卑微低頭,不敢亂言:「大抵一會就來了吧,大公子原話便是如此。」
「那你也不問問清楚!」宋白晴怒氣又上來了。
劉媽媽無奈,只得沉默。
「算了,我實在累得慌,等他們兩人來了,讓葉秋漓去花廳跪著,同葉寒霜一起。」
「是,夫人。」
可宋白晴不知道,葉寒霜眼下已經在塵雨閣練劍了,壓根沒跪。
劉媽媽扶著主子去臥房休息,把人扶著坐下,劉媽媽擔憂開口:「夫人,聽汪管事說,老爺過幾日便會回府,那件事情,您打算......」
宋白晴眼神空洞,坐在床榻邊,看著這空蕩蕩的房間,忽然淚水湧來,毫無徵兆,啪嗒啪嗒掉落。
「怎麼辦......」
「是啊,該怎麼辦呢......」
呢喃之間,悲戚橫生。
哭著哭著,宋白晴眼神忽而堅定起來,她抹去淚水,仰著下巴,咬牙道:「這個孩子,我要生下來!」
「這個孩子,就是他陸懷林的!」
劉媽媽著實怔了一下,這難道不是自掘墳墓嗎?
雖說大夫人如今的處境,已經在墳墓之中了,但不至於毫無出路,便要自己給自己埋土吧?
劉媽媽不解。
宋氏冷冷一笑:「我替陸懷林養了這麼些個其他女人的種,他也該替我養養!」
陸清衍,陸清旭,還有匡芷荷生的那三個!
「夫人,您糊塗啊,這老爺是男子,納妾什麼的,乃是常事,這哪能一樣啊,事情一旦敗露,夫人您可就......」
可就死路一條啊!
劉媽媽擔心不已,宋白晴卻好像完全不在乎,她翹著嘴角,笑得瘮人,低聲鏗鏘道:「可我就是,想問個憑什麼?」
「什麼憑什麼?」劉媽媽皺眉。
「憑什麼男子能那般,我不能?」
「憑什麼他們三妻四妾,我要守著貞潔忠烈?」
「若他好好待我倒也罷了,可母家,夫家,我兩邊都是外人!」
宋白晴仰著下巴,抹去淚水。
她就是想不通憑什麼!
人人如此,她便只能如此嗎?
聽到貞潔二字,劉媽媽驚慌不已,下意識環顧四周:「夫人您可小聲些吧,別給人聽見了,這話可不能亂說的。」
這天底下,哪有人敢說這樣的話,女子未嫁從父,出嫁從夫,夫死從子,自古皆是如此。
劉媽媽實在覺得。
這夫人魔怔的厲害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