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疾不徐的話擠兌得長歌啞口無言,轉而心裡大惱,可臉上還得繼續笑著,訕訕說道:“是我忘了,忘了。”
楊司薄卻是沒心思在同琳琅姑姑糾纏,這些日子竇皇后身子不爽,竇皇后身邊的事兒都是她一手操辦,如今還有一大堆宦官與宮女們等著回話領牌子,整日裡忙得腳不沾地兒的,要不是竇皇后親自發話讓她來一趟,她又怎會有這閒工夫跑來這兒探望寧王身邊的一個小小側妃?
想及此,她便收了笑臉,淡淡的道:“既然是這樣,你們就按孫大夫的話好好照顧楊主子,可不許輕怠了。”
“是。”琳琅姑姑恭聲應道,身子稍稍往邊上一退,讓出了過道,她可沒奢望楊司薄因為這幾句話就打道回府,臨門一阻,不過是為裡頭的如意公主與傾城爭取些時間,好讓她能定下心來和楊司薄交鋒,是成是敗,最終還是要看傾城與如意公主如何表現。
而這會兒子,裡頭的傾城已經將該交的話都交給如意公主,如今,琳琅姑姑的話音剛落,楊司薄還未來得及踏出第二步,便聽得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乍響了起來,“傾城,還不快扶我起來。”
“啊?是!”傾城佯裝做愣了下才回過神,趕緊伸手要將如意公主扶起。
“這是做什麼?”楊司薄已經快步走到床榻前,白皙乾瘦的手輕輕撩了下掛在銀鉤上,卻有些下垂的幔帳,如意公主那張通紅的小臉便躍入眼帘,當即她心中倒是有些摸不准了,只好說道:“楊主子快些躺下吧!您身子不好,又何必同奴婢講究這些禮數?若是起身又凍著了,怕是皇后娘娘定會怪罪奴婢的。”
說話間,她臉上已經換上了關切的神情,好像她此次前來是真心實意的探望如意公主似的。
話雖這麼說,可方才傾城已經交代過了,如意公主哪敢當真?竇皇后派楊司薄來看她可是給足了她面子,若她真敢躺在床上不起來,只怕就成了恃寵而驕,不過此時她確實也不好起身,便由傾城扶著,在床榻上做了個福身的姿勢,垂頭怏怏的道:“還請楊司薄回去替我謝謝皇后娘娘,說都是如意身子不好惹得皇后娘娘掛記,讓皇后娘娘費心了,等著如意好了之後,一定進宮給皇后娘娘磕頭。”
話雖這麼說,但若是她等到側妃冊封禮之後,怕是她這輩子都與皇宮無緣,與竇皇后無緣了。
想及此,她更是輕咳了幾聲,卻是偷偷看了傾城一燕,這才說道:“傾城,昭夢,快給楊司薄看茶,楊司薄大老遠來一趟,可是勞累了。”
昭夢立即將那張梅花式圓凳搬到床榻前,上頭還特意墊了一個錦緞軟墊,傾城剛動身,就看見琳琅姑姑端著朱漆雕花托盤,將新沏的茶奉了上來。
楊司薄緩身坐下,接了茶盅卻隨手擱在小几子上,掃了眼一旁盛著藥汁的白瓷海碗,才仔細端詳起如意公主,只見她一副病蔫蔫的樣子,雙目無神,許是發著熱,兩頰燒得紅彤彤的,嘴唇上乾裂出點點痂皮,整個人看上去甚是虛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