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僕幾人一邊說著,一邊抄前頭走著,許是許久沒人來過了,只見那亭子前盈盈生長著一人高的野草,密密麻麻的,倒是將那亭子遮了個嚴嚴實實。
有冷風吹來,倒是將人的毛髮也吹動起來的感覺。
素芳攏了攏傾城的肩膀,低聲道:“主子,這裡怪荒涼的,怕是有什麼精怪的,咱們還是走吧,萬一衝撞了肚子裡的孩子,可就了不得了。”
傾城點點頭,本打算轉身離開——這寧王府中冤死的鬼魂甚多,避開點兒總是好的。
只是她才剛要轉身,卻忽然見那野草叢中似乎閃過了一絲桃紅色的衣衫,她一怔,迅即轉身過去,吩咐素芳去看看,“裡面好像有人,你去看看,千萬小心!”
素芳聽傾城這樣一說,點點頭,機敏的朝前走幾步,伸手才要剝開野草,忽然從裡面閃出一個人來,恭順地跪拜在傾城的眼前,微微揚聲說道:“妾身見過段主子。”
傾城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覺得詫異,忙問道:“你怎麼會在這裡?尋常你不是一直都在院子裡修養嗎?今兒如何出來了?”
夢貴妾輕笑一下,扯動臉上那抹蒼白,低聲說道:“妾身一直窩在院子裡,怕是也要長霉斑了,今日見春雨正好,便叫著寶珠一起出來走走,因著惦記著這翠柳啼的好柳條,所以才走到這裡,忽然見了這裡的一叢杏花開得好,便貪看景致過來了,林孺人呢,林孺人怎麼也來呢?”
傾城微微頷首,微笑道:“我亦是如此想的,咱倆竟然想到一起去了,才剛走累了想在這亭子裡歇歇呢。”
夢貴妾瞥了眼亭子,笑笑,道:“那亭子裡並無十分景致,頗為荒涼,而且多日未打掃了,恐怕腌臢了段主子。”
傾城聽她這樣說便也沒了進去的興致,於是便轉身道:“那就不如回去吧,出來這半日了,走吧。”
“段主子,我還想著去渡仙橋瞧瞧那兒的水墨山水。”經過了這麼些日子,夢貴妾的性子倒是閒淡了不少,現在更是落落大方,沒有一點悲愴的影子。
“順路,一起走吧。”傾城含笑邀請她,她亦不推辭,靜靜地走在傾城的身邊。
傾城瞧見她臉上的傷痕已經好得差不多了,只留下淡淡的一個印子,若不十分仔細看,怕是察覺不到。
傾城看著遠處的風景,輕描淡寫地說了這樣一句:“你的臉大好了。”
夢貴妾不是傻子,立刻驚覺,低聲道:“還是段主子的功勞,若不是您,怕是孫大夫也不會想著妾身這樣一個小小的貴妾,孫大夫隔一段時間便來給我送上新研製的藥膏,妾身的臉才能這麼快便好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