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如晦本以為傾城會怯懦,沒想到她反而如此義正言辭,反而有些不得其意,只是不得不起身唱喏道:“是微臣的揣測罷了,段主子不要——”
傾城冷笑著看向杜如晦,冷笑道:“不要什麼?不要生氣還是不要動怒?我難道就是要是如此的好性兒,被人騎在脖子上拉屎也不管不顧麼?杜大人剛才所說,可有真憑實據?若無真憑實據,一切不過是杜大人的妄自猜測而已,若一切只是杜大人的猜測,我敢問杜大人,敢不敢跟我打一個賭?”
“什麼賭?”杜如晦抬起眼來,注視著傾城。
“很簡單。”傾城輕輕笑笑,撥弄著她小拇指上長長的鎏金指甲,這樣的夏日裡,這鎏金的指甲卻那麼樣的涼,宛如一塊冰塊,沉沉地壓在她的指尖,給她壓力,卻也讓她清醒!
“很簡單,我願意跟杜大人打賭,賭一下杜大人的猜測是不是正確的,若杜大人的猜測是正確的,我願意慷慨赴死,杜大人儘管告訴王爺去,我絕不阻攔。”傾城在這裡稍加停頓,冷眸瞥向了杜如晦,微微厲聲說道:“不過若是杜大人輸了,小郡主果然是王爺的親骨肉,那麼杜氏九族,連帶老師等三族,共十二族,我就要他們的鮮血來給我和小郡主洗刷冤屈,不知道杜大人意下如何呢?”
傾城知道,她命不久矣,但是現在卻不是解開真相的好時候,左不過一死,不如試一試。
所以有了這樣的底氣,傾城說話的神態便有了十成十的勝算,縱使杜如晦閱盡無數人,亦無法看清她的真面目。
傾城更是知道,杜如晦縱使再桀驁不順,始終也得顧忌他的親族乃至師友。
果然,杜如晦眼中的神色立刻轉為遲疑,傾城越是冷定,他越是遲疑,只是他一向自視甚高,如何肯在傾城的面前落了面子?
傾城冷冷一笑,從容回身在椅子上坐下,端起另一杯高山茶來喝,透過氤氳的水汽默不作聲地觀察著杜如晦的一舉一動,半晌,她冷哼一聲,厲聲說道:“怎麼杜大人不是一向最會決斷的嗎?我聽聞杜大人向來得王爺心,怎麼今日倒像是鋸了嘴的葫蘆,一個字也倒不出來了呢?杜大人若是實在是沒有想好,不要急,慢慢想,墨玉。”
墨玉立刻推門進來,“主子。”
“找人去將王爺請來,就說我與杜大人有一件關於小郡主的大事,不得不王爺相商。”傾城從容不迫地說著,好像已然勝券在握一般。
方才傾城說的話墨玉自然全都聽到耳朵了里,此刻知道傾城已經完全掌控了局面,不由得冷冷一笑對她說:“主子何必去請王爺,依奴婢看,不若就現在就在宗人府來!讓他也知道知道,我們家主子豈是那麼軟弱可欺的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