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福姑姑只能依靠自己淺薄的醫術,從墨玉之前留下的藥草里翻出一味苦藥來給她治病。
九福姑姑說,這味藥叫穿心蓮,墨玉在的時候曾說,一個人若是能受住著穿心的苦楚,也就不怕喝這個藥了。
如今墨玉已經去了,素芳早已背叛於她,剩下的傾城卻要日日飲盡這苦到極點的穿心蓮,再受一次穿心刮腸之苦。
傾城斜倚在錦被上,有氣無力地看向九福姑姑,淡淡道:“今兒外頭怎麼這樣安靜呢?”
九福姑姑將藥碗端到傾城的唇邊,殷勤道:“哦,奴婢嫌人多了吵鬧,就打發了他們了,娘娘快起來,趁熱喝了這藥吧。”
傾城卻是淒楚一笑,心中明了,“什麼是嫌棄他們吵鬧?分明是那起子奴才們見我不得寵了,便樹倒猢猻散了吧!”
“路遙知馬力,日久見人心,主子身邊有奴婢一個伺候也就夠了,何須那起子小人奉承拍馬?”九福姑姑凝著一抹淡然的笑,幫傾城吹了吹滾燙的藥,這才遞到了她的唇邊,“今天是第四天了,娘娘喝這個藥下去,有沒有覺得腿稍微好一點兒了?”
傾城皺皺眉,輕輕搖了搖頭,看了看她毫無知覺地雙腿,頹然道:“想來是不中用了,我下半輩子大約便要癱在這床_上了。”
九福姑姑乾笑一聲,也不知道找什麼話來安慰她,想了想還是說:“主子,您別想那麼多了,喝藥吧!不為了自己,也看在這是墨玉,墨玉她生前,生前親手種的藥草的份上……”
九福姑姑說到這裡便哽咽住了,豆大的淚珠一下子滑落了下來,珠子一樣濺落在藥碗裡,激盪起陣陣漣漪。
“你說得對,為了是她親手種的,便是砒霜我也是喝的。”傾城無奈苦笑,強忍著心中的悲愴,伸手接過九福姑姑手裡的藥碗,仰頭一飲而盡。
九福姑姑才擦乾了淚,忽然聽見外面有人脆生生地叫道:“九福姑姑,你在裡面嗎?”
九福姑姑卻是皺皺眉,不解道:“誰呀?現在誰還會惦記著到咱們這裡來?主子,奴婢現在出去看看。”
她自出去了,傾城只聽見院子裡那小丫頭聲兒清脆道:“今兒是韋主子重掌寧王府的日子呢,韋主子那兒正在開宴席呢,聽說那裡在發喜錢呢,大家都跑去沾喜氣了,九福姑姑你去不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