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這樣的一句家常似的話顯然出乎了大家的意料,不少秀女已經偷偷抬眼打量起了她。
她從這些女子的目光中讀出了很多的東西——討好、羨慕、嫉妒、憤恨、不以為然,獨獨沒有友好跟溫暖。
可是她知道,她俯視這些女子的眼光中,何嘗又有什麼溫暖呢?今日她們還高下立判,一旦入了王府便憑個人本事了,寧王府內院所謂的地位無非就是丈量李紹明心意的一把尺子,李紹明喜歡你多一分了,你的地位便高一些,不喜歡了,也便就那樣了。
這樣想著,她的目光遠遠掃到了正朝著這邊走來的李紹明與韋主子。
大雪中,李紹明與韋主子也不並乘坐步輦,只是攜手慢慢走來,大雪下了足足有兩指厚了,是以他二人走得極慢,卻並不著急一般,只是這樣相攜著手,一步一步地朝這邊走來。
許是傾城的目光太過執著,跪在地上的秀女們也忍不住朝那邊看去。
大雪中,李紹明一身寶藍色的袍子,威風顯赫,而韋主子也是一身沉穩的朱紅色,端正高貴。
天作之合,原來這樣配合的天衣無縫才堪稱寧王府內院的表率麼?這樣想著,初瑾瞧了瞧自己一身的淡雅鳳仙白,也許是太白了,被這大雪一映襯,反倒是失去了原有的品格了。
秀女們左瞧右瞧,立刻判定出兩個側妃娘娘哪個才是最得寵的,於是頃刻之間,她們艷羨的對象便換成了韋主子。
好不容易他們二人才走到了西暖閣,傾城迎了上去,盈盈拜倒,"妾身給王爺請安,給段主子請安。”
誰知李紹明卻好似並沒有看到她一般,只是笑著對韋主子道:“走了這樣好一會兒,你的鞋襪怕是濕了吧,先叫靜華她們扶你進去換一雙罷,若凍壞了,我會心疼。”
韋主子臉上的笑意甜蜜仿佛連這大雪也無法冷凍分毫,她羞赧一笑,終是低頭進了西暖閣之中了。
她並沒有看傾城一眼,似乎在她的眼中,她早已認定傾城根本就不再具有任何的威脅了。
傾城又何嘗不知道她心中所想,只不過現在的傾城斂容垂首,將滿心的算計盡數遮掩在略顯蒼白的臉色下。
在李紹明的靴子經過傾城的眼前的時候,她自然轉身跟著李紹明朝暖閣之中走去,誰承想也不知道是路滑還是怎麼回事,她腳下一輕,整個人便朝後跌倒!
“啊!”傾城驚叫一聲,卻在下一刻被一雙穩健的胳膊牢牢扶住,她驚魂未定地抬頭,正撞上李紹明深不見底的黑瞳,“王,王爺——”
傾城如何也想不到李紹明竟是如此敏捷的反應了過來,明明面無表情地在前面走著的人,為什麼能在第一時間將她抱住呢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