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紹明微微皺眉,瞧向傾城,“你如何又沒有胃口了?難怪這樣的瘦,永順,怎麼也沒人來告訴我。”
永順只是在一旁苦著臉不敢說,傾城卻是知道永順的難處,昔日她與李紹明如斯詭異,旁人無不繞道而行,唯恐觸雷,永順就算是有一百顆腦袋,也不敢貿然前去回稟。
不過李紹明今日被她的《十誡詩》觸動了心腸,所以才有此一問罷了,她卻是早就知道這個男人如斯的心性,所以如今聽來不覺得多感動也不覺得多荒唐,反正男人之心就是如此,她多求少求的,她的永遠是她的,不多不少。
“永順大哥日日裡還要專心致志得照顧王爺,如何就有時間去說了?何況我也只是吃不下飯而已,並沒有大礙,太醫也都看過了,說沒什麼的。”傾城輕聲為永順辯解。
說到這裡,她只是抬頭看了看對面的鏡子裡,自己的神情竟然是自己也無法分辨出來的真或者假。
傾城眼睛瞧著那鏡子,猛一眼瞥到了夢貴妾的神情,夢貴妾卻是似笑非笑得看著她,像是在笑她,又像是在可憐她。
那樣的冷跟落寞的笑意,像極了紫苑裡終年寂寞開無主的玉蘭。
廣大,筆直,高潔,芬芳,卻永遠是“驛外斷橋邊,寂寞開無主,已是黃昏獨自愁,更兼風和雨。”
而傾城從夢貴妾的眼睛裡乍然瞧見了這樣的笑容,便只覺得從腳到頭,冷意一點一點的蔓延上來,漸漸將她也籠罩於此了。
她正在幽思,忽然耳邊傳來了九福姑姑輕聲的呼喚,“主子,主子?”
“怎麼?”傾城這才回過神來,瞥見九福姑姑關切的神色。
九福姑姑悄聲道:“王爺叫您去坐了呢,您如何又出神了?”
“哦,沒什麼,許是沒休息好,所以一時——”傾城不欲多說,轉身卻瞧見李紹明坐在書桌上,夢貴妾站在右側服侍,她恭謹的樣子便像是一株廣玉蘭,默默得散發著自己獨特的清香芬芳。
傾城瞧見那桌子上已然擺開了一副碗筷,想必便是給她準備的了,於是便在桌子前告了喏,才要坐下去,誰知門外一陣響動聲,一陣極甜蜜的芬香便闖入了屋子裡。
她眼前一亮,卻只瞧見林主子一身的櫻花粉色衣衫,腰間繫著環佩,走起路來叮噹作響,林主子一進來,便像是將室外的光跟熱全都帶了進來,那樣的明媚跟燦爛,讓人簡直不敢逼視。
“王爺!”林主子依然是小孩兒撒嬌一般的心性,她淺櫻色的菱唇微動,人卻早已像是一隻花蝴蝶一般得朝著李紹明飛撲了過來。
因著上一次的教訓,是以這一次傾城早已不動聲色得起身躲開,九福姑姑更是機靈,早已站在了傾城的前頭,護衛著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