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看在武明贞眼里,皇帝变成了柳大将军,虽然样子和在宫里时没差,却又总觉得他是另一副模样了。似乎更锐意,更风发。
他进屋里,还没来得及烤化身上的雪,就先被墙上挂着的舆图吸引了视线。关于高阙塞打不打、怎么打,他和军衙府的将领们商议了整夜,却未料到他的后妃们,居然也在这个天寒地冻的小院子里,讨论了整夜。
萧怀瑾站在舆图前,目光随着上面的轻微划痕而游走。昨日她们说留下来,去行尚书台帮忙,他权当她们是为他管理军政,以做内助;却没想到,她们是真的来与他共同经历,忧他所忧的。
她们并非站在他身后,而是同步并行,想着出击,想着退敌,想着守护身后浩瀚山河。
一时间,萧怀瑾很难理清内心感受。但他这些日子遇到的冲击太多、太恍惚,这些糅杂着百味的心qíng,也只能日后再来回味了。
他站在舆图前,轻声道:挺好。
真的挺好,看得出她们的想法,与他不谋而合。既然guī缩只是死得晚一些,那么不如痛快决一死战,还能挽回胜算。
谢陛下厚赞。武明贞淡淡一笑,并不因此倨傲或自得。那陛下心中可有物色人选,由谁来出战?
整个并州这绵延数百里的战争,是事关国运之战;而固守朔方、夺回高阙的战役,则是扭转胜负之关键。
这天寒地冻下的绝地反击,若胜了,并州局势大安,西魏人的粮糙辎重撑不过严冬,战事yīn霾可以一扫而空;若败了,这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糙,大厦将倾即在眼前。
这样孤注一掷,此战的将领,便是背负着举国存亡之重任。
但萧怀瑾决定亲自迎接这场命运。
朕亲自去。他声音很轻,却弥足坚定。
不行!武明贞断然道,随即意识到自己口气习惯xing的太硬,婉转道:陛下担负江山社稷,切不可冒险,臣妾出身怀庆侯府,家中世代从武,自幼耳濡目染,臣妾愿请战,为陛下解忧。
萧怀瑾丝毫不为所动,开玩笑,武修仪在宫里因葵水腹痛,几个月不见人影,她要是战场上忽然又来葵水了怎么办。
无论胜负,朕亲自承下,比你要合适。
臣妾愿立军令状。武明贞不肯言弃。因为比起进攻她并不擅长守城,反正皇帝都当过城门九壮士了,大家就不能术业有专攻吗?
谁能出战高阙塞,这不关乎荣耀,也不关乎生死,但这是寸步不让的问题。
gān脆打一架吧。屠眉旁观半晌,撸起了袖子道。
第一百三十二章
gān脆打一架吧。
屠眉突兀出声,天子转头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看是谁支的这损人的招儿。武明贞粗bào地一手把屠眉摁了回去,却听萧怀瑾悠悠道:无妨,打一场也罢。朕也是许久没有活动活动筋骨了。
武明贞:呃
救命,她可不想轻举妄动,做出任何对侯府不利之事啊!老爹还在挂帅对峙北燕,老弟还在北伐陈留王叛军并绣花,老娘还在侯府殷切挂念全家
可皇帝起兴要打一架,她到底该输给皇帝呢,还是输给皇帝呢,还是输给皇帝呢?
正在线等很着急,却听萧怀瑾微微一笑:不过不是你,是他
他指了指屠眉。
他胸有丘壑地微微一笑:爱妃莫慌,朕不同女人打架。
慌你个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