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了已经够酸了,不需要再酸了,他眼泪冲眶而出,嘴角又是不由自主咧上去的,这上半张脸哭,下半张脸笑,如此大喜大悲的极致表qíng汇聚在一张不大的冰山脸上,看起来比萧怀瑾的内心还扭曲。
您您还没不该说死,不该说薨,不能说崩,陆岩一时间卡词儿了。紧接着他内心五味杂陈酸甜苦辣齐齐迸发,他半天憋出一句:您还活着!
这是萧怀瑾头一次见他的冷面侍卫如此失态。
到最后变成了他一个皇帝安慰一个侍卫,侍卫又哭又笑仿佛珍宝失而复得,吸引了路人视线纷纷。
粮糙送去武将军那里了么?
嗯。抽泣。
那边战况如何?
叛军被挡在渭水以北郭炜炜缺粮糙,没有再南下还对峙着。抽泣。
看来粮糙送的是很及时了。
是解了燃眉之急。抽泣。
别哭了,男儿有泪不轻弹。说出这话,萧怀瑾也脸红了。
臣不哭。抽泣。
只是差点吓死了。抽泣。
萧怀瑾沉默了一会儿。
是我不好。
陆岩噤声了。居然让天子陛下向他道歉,他祖坟都要烧糊了。
随即他发现,萧怀瑾并不是在向他认错。
陆岩,我想,是时候该回去了。
回陆岩正想问他落榻于哪里,蓦然意识到萧怀瑾的话后,qiáng自镇定着问道:您打算何时动身?
他日思夜想回长安,生怕回应得不够积极,陛下又要打消主意。
萧怀瑾想了想,目光望向这条街上熙攘的人群,仿佛透过他们看到了生生不息的漫长岁月:待解决了这边的事。
陆岩恢复了面瘫,没有再多言。但总觉得陛下哪里不一样了,却也难说。而观萧怀瑾神qíng淡淡,不见得高兴也不见得郁郁,一时猜不透他为何幡然悔悟。
不知何时,天际飘落下细碎的雪花,纷纷扰扰,扑面皆是徐徐凉意。朔方的深秋已是严寒。萧怀瑾回想起去岁这个时候,后宫不少人中了压胜,昏迷了过去,他如同惊弓之鸟,反思是不是晋过五世而亡的诅咒要应验了,是不是天降示警可现如今,站在北疆的边城,他的忐忑忧怖反而轻了。
大概是觉得,这句预言是有道理的。
人面对有道理的事qíng,就会下意识地放弃抵抗了。
路上的人渐渐稀少了,这一场雪初至,萧怀瑾明白,这意味着糙原上胡人的日子又不好过,比邻而居的晋国又要进入战备状态中。他在雪中漫步深思,陆岩跟在后面,不妨有个疯疯傻傻的人撞上了萧怀瑾,又倏地跑开。
萧怀瑾不甚在意,陆岩全副心神在警戒上,盯着那傻子多看了两眼,忽然一怔。
这个人好眼熟。
萧怀瑾见他顿足,便垂询,陆岩道:公子可觉得此人面善?
萧怀瑾目光瞟过去,登时大囧。那人蓬头垢面,灰头土脸,这就罢了,脸上的表qíng还鼻歪嘴斜的,活像个丑角。
他摇摇头:荒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