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七众人点点头,柳大元帅一路都会讲些战事要法,什么安营扎寨,什么明哨暗哨,什么军队纪律,很是深不可测。
所以,西魏南下的补给线没有纵深,最多只能带几天口粮,每人多带两匹马,因而必须要寻找水糙丰盛之地。这是他们根深蒂固的习惯,蛮族尤其是西魏北夏,汉化得不多,不论是行军还是放牧,都喜欢逐水糙而居。
我们要摸寻他们,就跟着水源往上流走,肯定能找到影子。我让你们乔装改扮,也是免得被发现,引得他们戒心。
黑七众人点头如捣蒜,他们做山匪时哪听过这些,顿时,对柳不辞大元帅的敬仰如滔滔江水,连绵不绝。
萧怀瑾看着他们月色下闪光的眼睛,尾巴又翘了翘,感觉意犹未尽,继续指点江山:他们呢,之所以兵分两路,从西关口和高阙塞夹击,也是为了尽快突破我们的主城池,你们说,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?
黑七举手:占地盘!
其他人杂七杂八地猜测:抢我们的粮食钱财!
抢人,他们缺人gān活!
有个清亮的声音道:补给线的纵深?
萧怀瑾眼前一亮,循着声望去,说话的是个年轻人,相貌平平,个头高猛,他记得这人好像是叫猛子,是在青山郡的时候和一群人打架,投奔来的。
他满意地点点头,简直想敲敲什么,又想起来这里没有写字的板子给他敲,只好深沉地道:现今的西魏,和我们开战,若是不能尽快取得战绩,就必须回撤到补给线以内。所以他们开战总是喜欢直取我们城池,这样再南下中原,就快了很多。前些年西魏两次长驱直入,短短数月直bī长安,皆是从并州的几个郡失守开始的。
原来如此黑七众人眼睛一亮,搓着手道:大元帅好厉害!
大元帅懂得真多!
不愧是大元帅!
众人对跟着柳不辞打天下的信心更坚定了,如此见多识广、胸有丘壑的头领,去哪里找?他们热qíng高涨,激昂澎湃。
萧怀瑾觉得自己全身每一根毛孔都舒张了,他从来没有被人用如此敬仰的目光注视过,嘴角忍不住牵起得意的微笑。这装bī装得心满意足,他从心中暗暗感谢方老将军。
毕竟他显摆的这些,都是方老将军实战过的总结所以这一路往西走,勉qiáng没出什么大问题。
半戈壁昼夜温差极大,夜里更是起风,这些流民衣衫单薄甚至褴褛,吃的也仅仅是维持裹腹,他是不敢带他们在这种地方过夜的怕容易冻死。正好借着月色加紧赶路,尽快绕到敌人营地。
晋国是安定伯孙恒带兵迎战西魏,当他听说有一支流民也在往西关口走时,先是怒极拍案,旋即又拧眉深思。
当今局势,西魏在七月宣战后,时不时南下,进入汉人城池劫掠烧杀,他们机动xing极qiáng,往往晋军来不及调兵反击,他们就已经撤逃了,晋军很难再追击。
他压着战报,迟迟不敢上报朝廷,可是半个月前,身为西魏王同母胞弟的拓跋乌亲自挂帅,四万jīng锐兵临关口。
这场仗被西魏的王子们视为瓜分战功的机会,除了王叔拓跋乌,还有十一王子拓跋衮,都在摩拳擦掌,若这群流民落到敌人手里,被他们充做奴隶,用在战场上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们若要被俘虏,我可不会管!
那斥候听着安定伯发火,回想起奉命阻拦流民的时候,队伍前方骑在马上的人摘下风帽,在阳光下露出遮在帽子yīn影下的容颜。青色胡茬,麦色皮肤,怎么也看不出流民的粗鲁邋遢,反而举手投足间有着安定伯爷都没有的雍容气。
那人一笑说,他不会给伯爷添乱的。
斥候磕磕碰碰道:那个流民头子说说他自有主意,不必大人费心,并说这只是投名状。
安定伯听了斥候的说法,一时间心绪乱着,问道:他们是什么人?
他说他叫,柳不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