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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被屠眉拉扯着,推搡到屋子正中央,看清楚火盆前那两个人时,她空白了片刻,终于把这似乎熟悉的面孔,和德妃对上了号这是德妃?
惊喜漫过心头,然不等仔细猜测,她迅速反应过来,不能被土匪头子瞧出端倪!
更悲怆的是,她此刻真的好láng狈,无颜面对故人啊。
于是她心虚地低下了头,动了动脚尖。
屠眉的一双眼睛在两方之间梭巡,不放过她们脸上细微的表qíng。
何贵妃站在屋子中央,谢令鸢和林宝诺也终于借着火光看清了她。那一刻,两人在屠眉摄像机前做出了完美无瑕的反应。
二人先是抬起了眉毛。
然后瞳孔一起收缩。
继而提起右边嘴角,做出同一个冷笑的表qíng。
然后将拳头伸出来,青筋毕露。
他们俩一致的反应,落在以屠眉为摄像机的镜头里。从屠眉的视角来看这两个道士反应一模一样,不亏是同门师兄弟啊。他们见了人质,先是认出来,然后愤怒不已;而人质的表qíng则是茫然了片刻,有些吃惊,然后就是心虚恐惧。
看来真的不是串通好的同伙咯?
下一刻,谢令鸢和林宝诺同时左脚往前一踏,以屠眉摄像机为镜头,摆出了义愤填膺的角度,展现二人最佳演技,咆哮道:果然是你!你这肮脏的贼!
说完两个人对视一眼,台词一模一样,这样异口同声的默契,真是前所未有啊。
咳,毕竟有时候,最佳角度和最佳动作,其实都差不多的
还是谢令鸢先上前一步,大喝一声:偷我师门的宝贝,贫道和你拼了!她说着一把将何贵妃推到了墙边,何贵妃撞得七荤八素,眼前墙上挂着一把刀,想去拿,可双手还被捆缚着。
谢令鸢又抓起屠眉方才喝过酒的陶碗,张牙舞爪地向她扔过去:我砸不死你!
何贵妃默契地一闪,陶碗摔在墙上,一地碎片。谢令鸢要追着她打,她逃窜几步,跌倒在地:啊呀!道长杀人了!
屠眉拦住了激愤中的谢道长,冷冷瞪她一眼: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,先把那宝贝玩意儿吐出来。
何贵妃正躺在地上,手里拿着一片碎陶片割绳子,心中默默想,平时在宫里,借德妃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样骂自己。
这样窝火地想着,她还是得配合谢令鸢演戏。她冷笑道:偷你个破宝贝又怎么了,哼,要不是你你旁边这个道貌岸然人面shòu心的臭道士,对我yù行不轨,拿着宝贝来勾引我,我又怎么会偷走!
谁谁稀罕勾引你!林宝诺突然变成了道貌岸然人面shòu心的臭道士,接收了刘半仙和屠眉双双鄙视的目光,她瞪大眼睛,面色涨红,目眦yù裂,恼羞成怒:
废话少说,你也承认宝贝是你偷的了,若是你不呕出来,别怪我们师兄弟不客气!
何贵妃一扬头:恐怕由不得你们要吐给你们也可以,但除非你们保证我能活命,否则我会再把它咽下去!
天啊,她这辈子没说过这么恶心的话。
与此同时,她手腕上一松,绳子已经被割断。
谢令鸢心下宽慰,没想到何贵妃这么上道,不需要事先提醒,已经很聪明地配合了她们。这流氓头子只要觊觎那法宝,说什么都会拖延一点时间。
郦清悟去勘察山里的地形和防卫了,他要将真正的布防图画出来,jiāo给海东青带回给武明贞,才能赶来支援。
这之前她必须得把时间拖够。
她和林宝诺的目光双双投向屠眉,想看一下他的反应。
屠眉将方才的一切收在眼底,不说好,也不说不好,更没有问他们要怎么讨回宝贝。
空气中只有火盆里的哔剥声,半晌后,他才慢慢道:你们其实是女的。
谢令鸢:
林宝诺:
两个人呆滞的表qíng也一模一样。
她们心里同时狂风骤雨,山崩海啸,雷电jiāo加。
他怎么看出来的?!
窗外刮起了山风,有砂石打在门上的沙沙声。
这个夜晚对于黑风军和煌州军来说,都不太平。
海东青心惊胆战地从郦清悟的手中飞出,扑棱棱飞向了夜空,在圆月轮廓中留下一个展翅的身影。
山上是明明灭灭的灯火,时而明亮,时而黑峻。它飞过丛林,飞过山脚,飞过无人的村道,前方是荒废的村庄,这些时日来头一次有了人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