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心欢心下大骇,现在吴李两家因为婚事关系紧张,他还在这个当口偷偷寻她,实在不该。终究是念在往昔情分上,她低了头轻声道:“表哥有话请快说,不然等我家护院醒来,不好交代。”
临到真要表白的时候,吴畏声线都是颤的:“心欢……我想娶你!”
少年说得很是郑重,虽他皮肤在军中晒得如同麦色,却丝毫不影响他贵胄天成的气度。吴畏俊朗的五官,挺拔的身姿,显赫的家世,若是换了任何一个姑娘家的听到他的请求,只怕是不喜欢他,都要好好考虑考虑。
可惜他的对手是温庭容,是只应天上有,人间难得几回寻的温庭容,是李心欢心里的白月光,朱砂痣,任谁也替代不了。
轻轻呼出一口气,李心欢慢慢理清了整件事,浓烈的负罪感油然而生。
吴畏见她犹豫,便心慌了,险些要将她捉住,不许她跑掉,利诱道:“心欢,你婚事尚未定下,与其将来嫁一个未曾谋面的人,不如……叫我照顾你,至少我会对你好。”
李心欢也没有跑掉,抬起头也同样严肃道:“表哥,你可考虑过我的处境?”
吴畏有些羞愧道:“我知这会叫你难堪,伤你们姐妹的感情。若非我母亲没有早些跟我把话讲明白了,我也不至于拖到现在。正是怕连累了你,我才私自跑出来问你的意思,若你不肯,只当一切是我一厢情愿,此事没有发生,若你肯……我必然料理好诸事,再明媒正娶你过门,绝不叫你烦心。”
他倒是事事考虑周到,李心欢最怕的却是李心巧伤心,这又如何弥补的了?
李心欢再扬起头,直视吴畏的眼睛,她的双眸清亮的像澹澹月华,叫人看了心颤,忍不住要为之倾倒。
“表哥,父母疼我如掌上明珠,便是将来许了素未谋面的夫君,也总不会是委屈了我去。我的良人,又何须表哥你来充当?你若不愿娶堂姐便不娶,她自有她的大好前途。若你真替着两家长辈考虑,替堂姐考虑,便不该有这门心思。今夜之事我只当没有听过,表哥快快回去吧,以后你我……不复相见。”
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,李心欢虽然觉得愧对李心巧的疼爱,她自认为并未做错什么,于情于理都不该她来承担责任,现下她要做的,便是尽最大的能力挽回两家的关系,把对李心巧的伤害降到最低,或是要瞒着一世,那也无妨,个人守好个人的立场就是。
吴畏心痛如蚂蚁啃噬,悲伤如潮水涌来,面色陡然发白,难受、不甘、不舍!他站在原地不愿走,靠近了李心欢一步。
李心欢防备地后退了一步,温庭容身穿蓝色暗纹直裰,不知从哪处走出来,拦在吴畏面前,警告道:“离她远一点!”
在场另两人皆是一怔,接着一者欢喜一者讶异。
李心欢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高大男人,原来舅舅这两年都长得结这么实了,丝毫不比在卫所里练过的吴畏差劲。若非有他人在场,她差点又要抱上去了!
吴畏却是皱着眉看了温庭容一眼,耐人寻味道:“温公子不该回北直隶了吗?”
温庭容对外宣称前几天就已经出发了,实则他还留在南直隶,就为了见李心欢一面,又不惹人疑心而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