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說,火車站,想回去看看爸爸。
蘇冽頓了頓,問道,洛施,你是在逃避嗎?
我靠在售票廳的欄杆上,在聽到她的這句話時,竟然發現自己失了聲。
她沒有理會我的沉默,說,都邁出了第一步,難道你又想退縮回去嗎?我認識的林洛施可不是這個樣子的。
那你認識的林洛施是什麼樣子呢?我問蘇冽。
蘇冽那邊停了聲,過了一會兒,才慢慢地說道,我認識的林洛施,一直都敢愛敢恨,敢作敢當,不管面臨任何困難,都無所畏懼,即使明天是世界末日,她也會把今天的事qíng都做好。她總喜歡用堅硬的姿勢保護自己柔弱的靈魂,使自己清醒地活著,驕傲地面對任何人……
我想或許是我最近哭得太多了,聽到蘇冽的這段話,我心裡翻天覆地地難過起來,可是眼睛卻gān澀得流不出一滴淚來。我想說,其實我不是那麼大無畏,我也會懼怕。
我說,可是蘇冽,現在該怎麼辦?我把事qíng都搞糟了。
那頭的蘇冽冷靜地說,現在有什麼事糟了?無非是你失去了陸齊銘,又和米楚鬧矛盾。洛施,相信我,米楚她不會生你的氣。你不會失去愛qíng後,再索xing把生活和友qíng鬧得一團糟吧?
我哽咽地點了點頭,雖然我明白蘇冽看不到,但我知道她一定感覺得到。
她說,我剛接到葫蘆的電話了,他說打不通你的。已經找到米楚和張娜拉了,張娜拉沒事,被齊銘接走了。晚上我安排,你現在什麼都不要想,打車過來我這裡。
掛了蘇冽的電話後,遠方的天空泛出淡淡的灰白,剛剛的yīn沉已經逐漸擴散,暮靄沉沉的雲海次第展開,遠處一幢幢石頭森林依然沉浸在這座城市枯燥的空氣里。
我站在原地眺望著人群,心裡因為蘇冽的話稍稍安定。
蘇冽,你永遠都不會知道,你今天的話,給了我多大的勇氣。即使在以後那些被寂寞包圍的夜裡,只要想起你的話,我便會覺得遍身溫暖。
就仿佛身處寒冷的北極之地,而你,就是那團照亮我的光芒。
[3]我琢磨著一中是不是搬了幾個日本相撲過來。
蘇冽載著我和千尋直奔豪廷。
這樣的頂級酒店,也只有蘇冽敢帶著我們跟進自家後廚一樣盛氣凌人。
我們到時,葫蘆和米楚已經在那裡了。
米楚坐在座位上,抬眼看了我一眼,又低下頭擺弄起手機來。我尷尬地站在原地,要是以前,米楚准撲上來,然後一拳擂在我肩膀上。
千尋拉著我在米楚身邊坐下,蘇冽坐到葫蘆的旁邊。
葫蘆擅長活躍氣氛,口沫橫飛地跟我們講他最近叱吒qíng場的戰果,千尋睨視著他。葫蘆擺出心虛的表qíng,嘻嘻哈哈地扯著千尋說,qíng感專家,你一擺出這種表qíng,我就覺得在你面前沒穿衣服。
那你豈不是luǒ奔了很多年?千尋微笑著反駁。
吃飯中途,米楚站起身去衛生間,過了許久都不曾回來。
蘇冽說,洛施,你去看看。
我猶豫了一下,然後站起身朝衛生間走去,一路上都在想該怎麼開口對她道歉。
我知道米楚不會怪我。她曾說過,林洛施,你是我最好的姐妹,做姐妹有今生沒來世的,以後就是我們兩個有個什麼差池,我米楚也認了。
有個詞叫什麼來著,一語成讖。自從和米楚認識,我們一直合拍得沒有過任何矛盾。
高一那年,米楚去班裡鬧事,是那時並不相識的葫蘆解的圍。
而我與米楚的相熟,卻是在不久後實驗高中與一中舉行的女籃賽上。
其實每個學校打比賽前,教練都會告訴大家,友誼第一,比賽第二。但是,年少氣盛,誰都不服輸。比賽打著打著,就會變得如仇人相見,分外眼紅。
一中女籃隊員的體型都格外剽悍,我琢磨著一中是不是搬了幾個日本相撲過來。個個不經意地朝實驗高中的隊員身上一撞,實驗高中的小身板隊員就會飛出兩米遠。
我沒想到米楚是實驗高中的女籃隊員,雖然不馴的氣勢是在的,但她細胳膊細腿的模樣看起來實在讓人擔憂。
不過半場下來,我反而為米楚喝起彩來。她是實驗高中女籃的領軍人物,動作矯捷,所以每次都會躲過對方球員的惡意碰撞。
而實驗高中除了米楚和一個擅長斷球的女生完好無缺外,其他的隊員身上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。女孩子最怕留疤,但那幾個隊員卻已經打得眼紅,完全不在意胳膊和腿上的青紫。
秉著jiāo流的jīng神,教練也不好說什麼,半場過後,只能叫暫停。
實驗高中已經換了兩個替補隊員了,最好的幾個隊員也都在場上了,只剩下一個空位,教練思考著。
我站在旁邊觀看,米楚皺著眉頭,少了平時的痞里痞氣,憤憤地說,媽的,找一群校外的混混,算什麼比賽!
教練猶豫地看著一個受傷稍微輕的隊員,隊員自告奮勇地承諾,我可以,下半場我還是上場吧,不然就缺人了。
我猶豫了一下,走上去,冷靜地說,教練,我是高一(2)班的林洛施,以前打過籃球,讓我頂個空位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