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這些標誌xing的事物越來越多地進入我的眼睛時,我的大腦立刻處於待機狀態。
這裡竟然是靜水小區!蔣言竟然跟陸齊銘住在同一個小區!
理解通透這個消息後,我立刻做賊般環顧四周,方圓一里內暫時沒有發現可疑的身影。我立刻低下頭,匆匆地亦步亦趨地走在蔣言身後,直到坐在車上,都在不安分地通過車窗朝四周望。
蔣言從後視鏡里看了我一眼說,放心,你長得很安全,別指望有人跟蹤你。
我轉過頭“哼”了一聲,過了一會兒,蔣言車啟動後,我才回過頭來,開始對他那句“長得安全”耿耿於懷,於是抬頭較真地問他,你不覺得我長得很耐看嗎?
他揚起嘴角笑道,嗯,很耐看,需要我耐心看。
……
我發現我走進了一個誤區,蔣言其實一點都不如初次見面時那般紳士,相反,他毒舌得只要一開口說話,就有種讓人想抽他的臉的衝動。
但是他又毒舌得一本正經,從容鎮定,讓你沒有絲毫反駁的餘地。
我認識到這個事實後,便不再開口,免得再被他奚落。
蔣言開車也一點不像他的外表那樣溫文爾雅,我覺得他不去開飛機真是làng費了。
到公司時,我眩暈著從車上走下來,喝了一杯檸檬水,才略微舒緩過來。
登上Q,接到蘇冽發來的消息,她說,你昨晚什麼時候回的?
走了一會兒,就打車回了。不想讓蘇冽擔心,我編了個謊話。
你不準備跟齊銘好好談談嗎?那邊又發來一句話。
看著這句話,不知道是坐蔣言的車的後遺症,還是怎麼的,我竟然發了好長時間的呆,才意識過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。
蘇冽這句話問到了我心裡。不知道為什麼,經過昨晚的不愉快,我也特別想跟齊銘打個電話。
因為,我不怕他不愛我,卻怕他所愛之人,並非良人。
特別是在這個我醒來就身處在他居住的小區的清晨,那些往事如沸水般,滾滾而來。
[2]這個世上,沒有無緣無故的愛,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。
高二時放寒假,我回了灕水鎮,所以有好多天都見不到陸齊銘。
即便每天打電話,也無法杜絕我對他的念想。而陸齊銘也幾次要來看我,都被我拒絕,因為灕水鎮太小了,小到我上午和誰在一起,下午我爸爸便會一清二楚。我怕他一來,整個世界都會jī犬不寧。
所以,某天夜裡,我折騰了半晚都沒睡著後,便決定第二天早上去看他。
不然,我怕我真的會想他想到走路被人撞著,喝水被嗆著,吃飯被噎著。
第二天一早,我便起來了,然後偷偷地在車棚里找到爸爸上班用的摩托車,偷偷地騎走。
那是冬日的凌晨,天還有些黑,公路上的路燈泛著冷冽微弱的光。即使我穿了羽絨服,戴了帽子,可是冬日的寒風打在臉上,依舊生生地疼。
特別是我走得急,忘了戴手套,所以當我騎了一個小時,在天光微亮時趕到市里時,整個手都是麻木的,伸都伸不直,依舊是握摩托車把的樣子。
坐在早餐廳,陸齊銘捧著我的手在嘴邊哈氣。我頂著被風chuī得漲紅的臉對他笑啊笑的,他一抬頭,我卻看到他紅了眼睛。
他說,林洛施,你怎麼總是這麼傻。
我假裝不在乎地說道,怎麼了嘛,我就是想見你嘛。
我可以去看你,以後你不准這樣冒險好不好。你這樣騎摩托車在高速上跑,很危險的。陸齊銘握著我的手說。
我靠在陸齊銘的肩上,喃喃地為自己解釋,齊銘,我只是想為你做點事。
那天早上,陸齊銘給我點了很多很多吃的,水煎包、豆腐腦、小籠包、油條、八寶粥。早餐廳旁邊有的,他都幫我端了過來。
我笑他,你當是養豬啊。
他就揉亂我的頭髮,豬,快吃。
我和他只有一個小時的相聚時間,因為我要在早上八點時趕回家裡,把車放在原位,裝成什麼事都沒發生過。
所以吃完早餐,我就馬不停蹄地趕了回去。
臨回去時,我靠在陸齊銘的肩膀上感嘆,唉,真希望能和你住在隔壁,至少在一個小區,每天早上可以一起吃早餐,晚上又可以一起散步。
那時的陸齊銘,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,沒有說話,只是把他的厚圍巾圍在了我的脖子上,然後帶我去附近的商店買了一副手套。
很久之後,我偶然看到他的日記,他在上面寫著——
我希望自己能夠儘快獨當一面。
因為每天晚上睡前,都能看到你眯著的雙眼,每天早上醒來,你與陽光同在。
這些,也是我想要的未來。
往事不可回望,不然嘴邊的微笑終會變為苦笑。如苦澀的咖啡般,滲透進脾胃。
想你的眉目,想到模糊。
兩年多了,那時的奢望,終於在今天實現了。只不過,時過境遷,當日再美的qíng話,都被時間的手無qíng地摧毀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