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我不要站在原地,我要往前走。
我緩緩站起身,吸了口氣說,我跳。
小伙子再次細心地幫我檢查過了安全帶和身上的各種繩,沖我笑了笑,加油。
我睜大眼睛,看著下面。我要好好看著自己與過去告別,我默念了三遍,再見再見再見,然後一投身跳了下去。
蹦完極後,我覺得自己跟經歷了一個生死輪迴似的,在下面吐了一會兒,胃和腦袋一片空白後,整個人都超凡脫俗了,我都覺得自己快飄飄yù仙了。
米楚一個電話把我拉回了現實。她說,姐姐,我剛睡醒,你在哪兒呢?
我給她發了個位置定位。米楚大驚,我靠,你跑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gān嗎去了?我說,我剛蹦了個極。
米楚更震驚了,她說,您逗我吧,當初是誰恐高,人給五千塊錢都不跳。
我說,這你就不懂了,人活著就要不停地挑戰自我,哪兒能一直原地踏步啊。
那你什麼時候回來。
我說,現在就準備回去呢。你別吃午飯,等我一起。
【2】我好怕蘇冽一走就又消失了。
我趕到米楚定好的餐廳時已經是下午兩點,米楚白了我一眼說,你再不來我就餓歇菜了。她大手一揮喊服務員上菜。
吃飽喝足後,她跟大爺似的往沙發上一靠,開始審我,她說你今天為什麼突然去蹦極。不對,她突然坐起身虎視眈眈地看著我,林洛施,你不是有什麼想不開的,想試下求死的感覺吧?
我說,滾你的。我就是覺得,憑什麼我酒jīng過敏都克服了,一個蹦極我拿不下啊。我不甘心,所以我趁我還沒老,去把它拿下了。
噢……米楚說,這我就放心了,還以為你撞了什麼邪呢。
我問她,你待會兒沒事吧?陪我去逛街買套護膚品吧?
啊,不行啊,下午有人來查酒吧,我得回去應付下。
米楚可憐巴巴地看著我,小洛洛真的對不起,在你生日這天本來不能拒絕你任何要求的,但我實在是沒辦法。
我白了她一眼,得,去忙你的吧。哪兒那麼矯qíng,說得跟少了你我生活不能自理似的。
米楚嘿嘿笑了,她說讓千尋陪你去。
她上班呢,別打擾她了。我自己一個人逛逛吧。對了,我說,我今天又收到了一套衣服鞋子。你說平時我到底穿得多寒磣,你們個個都送我衣服鞋子。
米楚八卦地湊上來,誰送的。
我說,還能有誰,蔣言跟蘇揚。
噢。米楚拉長聲音,我還以為是某某某呢。
我說,你再在我傷口撒鹽我抽你。
你抽我我也要說,你這種人,只有撒鹽才能讓你癒合得更快。
米楚丟下這句話就走了。所以說是雙生姐妹花,我又狠狠地被她擊中。
我漫無目的地在商場裡逛著,最後選了套香奈兒的彩妝。我倒不是多喜歡名牌,我就是覺得這個牌子有自己獨特的理念,所有的東西jīng致優雅卻又別具一格。不過所有有格調的東西都需要足夠的人民幣。結帳時,我還是庸俗地ròu疼了下。但想想也是二十四歲的禮物,我又假裝淡定了下來。
我提著袋子走出商場,準備打道回府。
我做夢都沒想到,這一刻,上天會給我巨大的驚喜。
我站路邊打車,因為是市區,所以計程車一輛接一輛,卻沒一輛空的。我伸長手站原地守株待兔,轉動著脖子百無聊賴地看周圍。
然後,我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自對面穿梭過斑馬線,朝我而來。有一瞬間,我懷疑自己花了眼,出現了幻覺。所以我立刻定神,擰自己一把再看。她隨著人流漫不經心地走著,好像有些疲累,平時神采飛揚的眼睛都有些無神。但確定無疑是她後,我驚喜地衝著人群放聲高喊,蘇冽!蘇冽!
我覺得我使出了這輩子最大的力氣呼喚蘇冽的名字,就算周圍人把我當神經病我都不介意。蘇冽順著聲音抬起頭,看到我突然愣在了原地。
我提著袋子尖叫地撲了上去,一把抱住她!
那一刻,我真的相信世上是有許願jīng靈的。就在我剛剛買香奈兒時我還在想蘇冽,其實喜歡香奈兒的一直是蘇冽,關於香奈兒的獨立jīng神也是她一直傳達給我的。我剛說什麼喜歡香奈兒的優雅的鬼話,說白了一句話,我受蘇冽影響重大,因為她喜歡,所以我喜歡。
我抱著蘇冽激動得無以復加,我說,你回來了!我以為蘇冽也會特感動地跟我說點兒什麼,誰知道她說,就算抱也得換個地方啊,我們一直站在馬路中間別人以為我們殉qíng呢。
我滿頭黑線,一抬頭,發現人行道已經亮了紅燈。周圍的車都在那兒鳴笛呢。
我不好意思地沖那些司機敬了個禮,拉著蘇冽走到邊上。
剛站定,我就噼里啪啦丟給蘇冽一連串問題,你大爺的,你什麼時候回來的?你這幾年都去哪兒了?你回來為什麼不聯繫我們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