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立刻跟做了錯事似的,弱弱地喊,米楚……
米楚白了我一眼沖我吼,你還知道來,我每天都借抽菸的藉口在門口溜達,想看看你有沒有偷偷來看我,然後又走。今天才被我發現了。
我一聽這話就知道米楚肯定不生我氣了,也開始放開嗓子沖她喊,你要再晚出來一點,我肯定又跟前幾次一樣走了。
米楚說,你凶什麼,我還不是在你家樓下轉悠了好幾次。
這還差不多,扯平。我氣頓時沒了。
米楚冷哼一聲,等我抽完這根煙再進去。
我倆就站在街邊看著人cháo,燈火,車流,繁華。
米楚說,對不起,洛施。我不該問那樣的問題讓你為難。其實我應該知道我對你多重要,就像你對我一樣。
米楚說,我常常覺得,你是世界上另一個我,我是世上另一個你。
我轉頭看米楚,她抽著煙兀自望著馬路出神。
我說,我也是。
米楚說,洛施,如果有一天,我變得不是我,你卻還是你,會不會我們就再也沒有jiāo集了?
不會。我看著米楚,肯定地回答。
後來我才發現,承諾之所以存在,並不是為了遵守,而是為了背叛。所以,很久以後,當我聽到一些人說我會愛你一輩子,我都笑笑不作任何回答。違背過承諾的人不會再輕信任何承諾,但亦不會阻擋別人的承諾,在許下承諾的那一瞬間,我們都很真誠,也未曾相欺。但世事難料,風雲莫測。有時,我們不得不背叛從前的自己。
我和米楚就那樣安靜地站在路邊,我想起以前我們念書時,有時蘇冽來找我們經常拎幾瓶酒,然後我們就一起坐在馬路邊聊天,對了,還有千尋。那時千尋總是很冷靜也很注意形象,連坐在馬路邊都覺得不好意思,可是為了陪我們,就不得不坐著。
一想起千尋,我就特難受。我想起唐琳琳今晚對我說的話,她說千尋和陸齊銘有一個兒子,太好笑了,怎麼可能,就算天上下紅雨我都不信陸齊銘有個兒子。可是,又有什麼不可能,千尋說她愛陸齊銘八年了。這八年來,有一半的時間我們都同進同出,我卻像個笨蛋一樣毫無察覺,我真為自己覺得羞恥。我想起以前千尋跟我說,不管想做什麼事,都好好去計劃它,總會實現。我們幾個人里,我米楚蘇冽都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,只有千尋,她恪守成規,不管做什麼事,都會遵循著自己的計劃。好像這麼多年了,她沒有什麼做不成的事。所以,她只要想跟陸齊銘有個兒子,也易如反掌吧。
我越想越難受,我說,米楚,我想跟你說個事……
我話音剛落,電話響了,我接起,是蘇冽。
蘇冽說,洛施,我在京唐路派出所,你來救我。
說完電話就斷了。我愣愣地看著電話……
米楚問怎麼了。我說,出事了,去京唐路派出所。
【3】你玩多大都沒關係!為什麼要扯上林洛施!
路上我想了無數種可能,我覺得蘇冽肯定受欺負了。
那一刻,我覺得特別內疚,我明知道蘇冽不對勁兒,卻沒好好陪著她。
就算她什麼都不告訴我,我跟著她也好。以前蘇冽不就這樣對我的嗎?我只要一難受,就算什麼都不想說,她都能給我bī供出來。她說了,林洛施,我不是不給你私人空間,但我怕你傷害自己。不管發生什麼事,你說出來,這世上沒有解決不了的事。可是這招放在她自己身上卻不管用,可能蘇冽在我的世界裡充當姐姐真的太久了,每次她有什麼事難受,她從來都不說,我也不是特別敢問。我那時就安慰自己,蘇冽那麼qiáng大那麼牛bī,什麼她都能自己解決的。
可是現在我卻充滿了自責。再qiáng大牛bī,她也不過是一個無親無故的女孩兒,她在這世上我們這幾個朋友就是她最親的人了。我卻沒有照顧好她。
那一刻我不停地祈禱,蘇冽千萬不要有什麼事,不然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。我就是帶著這樣迫切的心qíng衝進派出所的,當我看到蘇冽挺安靜地坐在那裡,頓時舒了口氣。
民警問我,你是她什麼人?我說,我是她妹妹,親的。
我剛說完,旁邊突然蹦出一挺粗壯的男的,伸出手擺我面前嚷嚷,你是她妹妹,那太好了,還車還車。
民警呵斥中年男子坐下,然後跟我jiāo代了qíng況。
他指著蘇冽說,她在租車公司租了一輛車,現在逾期未還。租車公司報警,查了車方位,發現車在一家信貸公司。人家信貸公司說,這是她抵押給他們的。現在車開不出來。
民警看了我跟米楚一眼,你們商量下怎麼辦吧,最好是私了,不然這事就是欺詐。
我震驚地看著蘇冽,她挺安靜地坐在那裡也不說話,眼裡一片虛空。我覺得把我賣了我都不信蘇冽會做出這種事。
我轉身問民警,這位哥哥,你們是不是搞錯了?
民警蒙了,他說,姑娘你可真逗,這人證物證都在呢。說完他便不再理我。
看沒人理我,我不得不面對現實,不得不回過頭看著我曾經最風光的朋友。
我問她,他們說的是真的嗎?
蘇冽面無表qíng地點了點頭。我問,貸的錢呢?
蘇冽沒有說話。米楚卻一把拉起我對民警說,警察大哥,不好意思這個人我們不贖了,該關起來就關起來,該按欺詐就按欺詐判。
說著,米楚拉起我朝門外走。我甩開米楚,我說,你gān嗎呢?發什麼瘋?
我發什麼瘋?!你覺得她還是你以前認識的蘇冽嗎?!米楚瞪我。
不管是不是,先把人帶出去再說!說完,我頭也不回地走到蘇冽身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