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许秦的妈妈让孩子他爸回去休息,自己则留在病房守着,孙琦安慰了她几句后也打算带着戴臻回去,但是这死小孩赖在地上死活不肯走,鼻涕眼泪蹭了她一裤子。
戴臻扒着病房的门框,孙琦松开手,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,从口袋里摸索出香烟,刚准备抽出一根,猛然间想起这里是医院,于是又叹息着将香烟塞进口袋,扭头时眼角的余光正好瞥向戴臻,这小子哽咽得厉害,几乎接不上气,孙琦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,示意他坐过来。
戴臻磨磨蹭蹭地爬到长椅上,孙琦本能地伸手过去给他拍拍后背帮着顺气,直到手掌接触到戴臻那小小的薄薄的后背时,她才真实地感到眼前这个小孩真的只是个小孩子而已。
晚上医院的走廊并不如电影里演的那般恐怖,戴臻没过多久便哭着睡着了,孙琦担心他摔下去,所以便将他抱在自己怀里,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多少还是有点儿重量,不过感觉到怀里那偏高的体温,孙琦只觉得一阵踏实。
没过多久许秦的妈妈走出来,看到睡着的戴臻后轻轻笑了笑,说许秦也睡着了。
孙琦将戴臻放到许秦的病床上,给他盖好被子,这小子不知道做了什么梦,小脸突然皱成一团,紧接着便转过身拽着许秦的衣服不放。
孙琦轻轻拍了拍他的背,直到他的眉头舒展开来,不过他手里依旧紧紧拽着许秦的衣服。
一旁许秦的妈妈开玩笑地说着戴臻真像许秦的小媳妇儿,孙琦不置可否。
第二天早上,孙琦给戴臻的学校请了假,并将戴臻临时丢给许秦的妈妈看管,自己则打算回家一趟。出门前戴臻突然跑过来,说是让她帮忙把房间里桌子上的卡片带过来。
孙琦稍微回忆了一下便知道他所说的是什么卡片,之前她每次都会趁着戴臻不在时才进他房间收拾东西,所以对于里面的物件儿还算清楚,点头应下这个委托之后孙琦便乘车回了家。
她到楼下菜市场买了点儿菜,做了炖汤和几小炒后便将其放进保温盒里,自己去洗了个澡,顺道也给戴臻带了套换洗衣服,然后进到他的房间里,在书桌上找到那一叠厚厚的会反光的卡片。
孙琦将卡片交到戴臻手里之后,这小子便一溜烟地窜回病房,甩掉鞋子爬到病床上,自顾自地坐在许秦的对面,并将手里的卡片翻着面儿铺开,嘴里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着什么,紧接着拍了拍手,开始乐呵呵地玩了起来。
戴臻每次翻完自己的卡片后总是会替许秦翻一张,接着也不管卡片上显示的图案是什么,他都会把许秦的卡片给干掉,然后一派胜利者的姿势在病床上又是蹦又是跳。这么几局下来许秦不乐意了,到第五局的时候,戴臻正准备帮许秦翻卡片,后者猛地拍掉他的手,自己将卡片翻开,接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戴臻的卡片给吃个精光。
戴臻傻愣了好几秒,突然嘴角一撇突然就开始哭,孙琦那会儿正在跟许秦的妈妈聊天,看到许秦突然有了反应时他妈妈高兴坏了,只是孙琦没想到戴臻会哭,正打算上去做点儿什么的时候被许秦的妈妈给拽了回来,并指了指那俩小孩的方向。
戴臻还是一个劲儿的哭,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滑,许秦就拽着袖口给他擦,有多少擦多少。
没过几天许秦出院,孙琦也带着好几天不归家的戴臻回了趟家,他们俩的关系倒是因为许秦的缘故而亲近不少,至少最近戴臻允许孙琦帮他洗澡了。
许秦好像因为身体的缘故没法立刻去学校,每天戴臻放学后都得去许秦家溜一遭。
某天晚上,孙琦将戴臻安顿好后正打算洗澡睡觉,突然接到许秦妈妈的电话,说是孩子的爸爸提议把小孩送去聋哑学校,住宿制的,但是小孩不是很乐意,她也不太乐意。
孙琦没办法给出什么有用的意见,所以也只能听听抱怨。
次日戴臻上学之前,孙琦将许秦可能会去上聋哑学校的事情告诉他,这小子的反应比想象中来得小很多,撇着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,接着吸吸鼻子,转身出了门。
戴臻的学校离家并不是很远,许秦没有生病的时候都是两个人一起走过去,虽然孙琦最近有提议接送,但是却被戴臻给拒绝了,所以当这次戴臻背着书包走出家门时,她也仅仅以为是去学校,如果不是中午许秦的妈妈将哭成花脸的戴臻送回来的话,她还真不知道这小子居然跑到人家家里闹腾去了。
行动力真是可怕啊,这孩子。
经过戴臻这么一折腾,许秦家算是打消了送小孩去聋哑学校的打算,不过倒是给报了个手语班,许秦和他妈妈一起去学。
戴臻听说之后立马跑到孙琦面前,嚷着也要去。
孙琦盯着这小子毅然决然的脸,不禁想要逗他一两下,于是蹲□子说道,“如果你叫我一声妈妈,我就让你去。”
戴臻咬着嘴唇看起来很是挣扎,孙琦瞧见他的表情后受了点儿小打击,她摆摆手,“算了,还是来点儿实际的吧,以后晚饭之后的碗筷都是你洗。”
这回他答应得特别迅速。
她只觉得先前所受的那点儿小打击隐隐有种加深的趋势。
孙琦给戴臻报了和许秦相同的手语班,每天晚上七点半开课。
从第一堂课之后,但凡能用手语交流的,戴臻就不再开口,这也间接性地使得孙琦的手语水准突飞猛进,甚至超过了许秦妈妈的水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