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姣姣掛了電話,撇了撇嘴,果然是落魄的鳳凰不如雞,好歹是男主呢。
她打了個車按照地址過去,現在正是早上八點多鐘,大部分人家吃早飯的時間。
胡同口各種小吃攤位堵著,小麵館門口坐滿了人,男人衣服翻著露出肚皮,汗流浹背的吸溜著麵條,生活氣息濃郁。
石姣姣模樣長得好,偽裝純良的小姑娘更是手到擒來,輕聲細語的跟人一打聽,好幾個吃麵的老爺們爭先恐後幫她指路。
順著坑窪的小巷朝裡面走,數字1,2,3,4,第5家,大門是那種十分破舊的,很有年代感的木門,上面已經被風雨腐蝕掉了不少木屑,和旁邊油漆鋥亮的門比起來,這家從外面看就能看出條件不咋地。
石姣姣正抬手要敲門,門突然從裡面打開了,一個比她膝蓋高不了多少的小男孩從那裡跑出來,手裡捏著一張濕漉漉的錢,在她的腿上推了一把直奔巷口。
石姣姣稍微讓開一點,順著半敞開的門縫,向院子裡看進去。
院裡的空間不大,狹窄逼仄,院子當中一個破長凳上躺著一個人,背對著這邊,側身弓著背,清瘦的脊骨,幾乎要從襯衫裡面凸出來。
他對面站著一個女人,手裡端著一碗像豬食一樣的飯,上方還圍著蒼蠅在亂飛,女人滿臉橫絲肉,撩起眼皮朝這邊看了一眼,絲毫沒在意。
“哐當”飯碗放在少年旁邊的小桌子上,餵豬一樣說道,“吃吃!”
少年一動沒動,女人眼皮跳了一下,根本不在乎,開始唾沫橫飛道,“正海啊,你別怨舅媽說話難聽,我們家條件你也看到了,和你大姨家可是一半都比不上的。”
“你爸爸沒了我們都很可憐你,但是我跟你舅舅老來得子,這養孩子啊忒費錢,你四舅舅一個月工資也就3000塊,我們就算想要照顧你也有心無力。”
躺在破凳子上面的少年,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,連動都沒動一下,也沒吭一聲,女人的嘴抿了一下,明顯是不高興,說話就尖酸了起來。
“我可聽說你給你大姨家一個金首飾呢,那可能換上萬塊,”女人嘖了一聲,說話越發的難聽,“雖然說你四舅舅是你親舅舅,但你們家發達的時候我們也沒借到什麼光,現在你爸爸死了,那麼大的家業一丁點都沒剩下誰信呢?!”
“你在你大姨那兒就出血,在我這就往死里摳,你不用給我弄個大金鐲子出來,就你脖子上這條細鏈子給我也好呀!”
少年還是一聲不吭,清瘦的手慢慢挪到脖子上,卻沒有去摘鏈子,而是一種維護的姿態捂著,眼神堅定。
這是他爸爸留給他唯一的東西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