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旭一直不輕不重踩,並沒真的打樂正海,這個時候卻抬起了腳踹,石姣姣叫著撲到樂正海的身上,正好替他擋下了徐旭朝著他腰上跺下來的一腳。
“啊……”石姣姣痛呼一聲,樂正海本來蜷縮起來的身體,瞬間僵硬,片刻後猛的轉頭看向身後。
石姣姣卻已經站了起來,一把拎起了輪椅上面搭著的樂正海蓋腿的小毯子。
劈頭蓋臉的朝著剛才踢他的徐旭抽過去。
“打一個癱瘓很有成就感是吧?!”石姣姣發瘋的十分自然。
徐旭接的也很順滑,抬手去擋,邊擋邊退,被石姣姣連著抽了兩下,疼得呲牙咧嘴。
叫小連的小姑娘在一邊嚶嚶嚶的哭,連個淚都他媽沒有。
石姣姣氣得朝她比了一下,這也太不敬業了!
小姑娘嚇得轉頭就朝屋子裡跑,徐旭一看小連跑了,他也要跑,但是才跑到大廳,就被原季提前安排好的保安按住了。
石姣姣這才轉頭看向樂正海,樂正海卻沒有看著她,而是蜷縮的側躺在地上,比剛才被打的時候縮得更緊,牙齒甚至都咯咯打顫。
緊緊閉著雙眼,自己抱住自己,任石姣姣扶了他好幾把,都沒能把他扶起來。
樂正海寧願被人欺負,寧願被人打,也不想讓石姣姣撞見他這個樣子。
太恥辱了。
石姣姣扶了幾下,實在是扶不起來人,樂正海把自己卷得比刺蝟還要密不透風,她無奈只能跪下,湊近樂正海,伸手去撈他的頭。
但是卻撈到了一手的濕潤。
小少年被打被莫名其妙的欺負情緒都很稀薄,但此時此刻,卻委屈羞恥的哭了。
石姣姣十分混蛋的在心裡喲吼了一聲。
石姣姣本質上,其實是個老狗逼,氣樂正海輕信,準備了一堆話,但樂正海一哭,石姣姣到嘴邊的損話就咽下去了。
“別哭了,”石姣姣伸手撈他脖子,幾乎要貼地上和樂正海一起躺著了,“別哭,讓你信什麼狗屁叔叔不信我……”
“你別哭……我帶你回家。”
樂正海聽了這句話,故作堅強的外殼徹底繃了,沒忍住哽咽出聲,剛才被羞辱,被打,甚至心一橫想要從陽台上滾下去的決心全都沒了。
他到底才十八,這個十八,還是帶著水分的十八歲,頭十七年都在溫室裡面肆意生長,從不用迎接風雨,但是澆灌的人一夕之間死了,賴以生存的溫室塌了,他在打著照顧他旗號的人手上輾轉,被無數次拋棄苛待,再沒有恆溫,沒有營養豐盛了肥料,他那麼驕傲,卻被迫折斷花枝,連向陽而生都做不到。
石姣姣把他脖子摟進懷裡,手指摩挲穿插在他的頭髮間,席地而坐,看著星辰兩三點的夜空,自己都捋順不清楚,自己心中的滋味,應該算做什麼情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