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圖徹底愣住。
或許是昨晚上和剛才都抱過了,已經脫敏,他對於石姣姣的擁抱沒有強烈的反感。
“沒有高低貴賤……”玄圖喃喃的重複,有那麼瞬間的晃神。
不可否認,他被玄陽宮灌輸的所謂“正道”太過深刻,自己身為魔尊,卻也從骨子裡看不起魔修,看不起用這種方式苟活的自己。
但是石姣姣一句修魔修仙,本就是求生之路,不分高低貴賤,聽在玄圖的耳朵里,簡直振聾發聵。
真的不分高低貴賤嗎?
“可若真的不分,你又為什麼隨意殺了魔族,還侵占他的院子?!”玄圖抓著石姣姣的肩膀,瞠目欲裂的在逼問。
石姣姣疼的微微皺眉,“因為他要睡我,還威脅我,甚至要吃了我啊。”
玄圖激動的不成樣子,簡直整個人都在顫,瞪著石姣姣好一會,面上的紅紋猶如活物一樣在他的臉上蔓延遊動,看上去尤為可怖。
玄圖的寢殿裡沒有鏡子,連沐浴池中的水都不能反光,因為他見過自己一旦情緒過激,魔氣肆虐的時候,是怎樣一副可怕的模樣。
他不敢看自己,更不敢讓別人看到,平時竭力壓制,卻被石姣姣幾句話,生生激的魔氣暴虐起來。
他下意識的反應是躲起來,但是想起石姣姣說的那些輕飄飄的話,又生生將自己釘在地上沒動。
不是說修魔修仙不分貴賤嗎?!
那就好好看看,這其中到底有什麼不同!
玄圖面上的紅色紋路逐漸蔓延,臉上脖子上,甚至連已經變色的瞳孔中全都是,他抓著石姣姣的肩膀,不讓她躲開,魔氣開始在周身橫衝直撞,帶動他的長髮和長袍飄飛,面上紅紋不斷扭動,簡直看不出人樣。
他慢慢勾起嘴唇,笑出一口森森白牙,聲音也變了,低啞粗糲,如同深淵絕望咆哮的魔獸,“現在,仙尊還覺得修魔修仙,無所不同嗎?!”
石姣姣被亂竄的魔氣不斷打著,但是每一下,都按摩似的,舒服的不得了。
她看著玄圖這樣子,又想起卓溫書瞎掉的眼睛裡面,那塊突兀的斑塊,不由得伸手輕輕去戳玄圖臉上跳動的紅紋。
“這個東西……疼嗎?”石姣姣問,像隔著幾個世界,問當初那個瞎了一隻眼的男人。
玄圖再度頓住,抓住了石姣姣戳他臉上的手,暴虐的魔氣緩緩平復下來,泛著血紅的雙眼輕輕眨了一下,一對滾燙的晶瑩猝不及防的落下來。
蔓延過血紋未盡的臉,像經年被怕拋棄,被背叛,總算流出的血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