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記得當年,他的學生梁鍾捨不得買新衣,自己送了他一身,他穿在身上,走上兩步便要抖一抖袍子,自己問他為何,他答:「學生怕污了袍子。」
兩人的動作一模一樣。
這麼多年,當初舞弊案死去的人幾乎都經由了他手,自己竟沒有想到這一處。
該他敗。
錢首輔收回視線,去償還自己的罪孽了。
有了白星南的抄本助攻,錢家的事當夜便轟動了京城。
一代首輔卻是個靠盜取他人文章,舞弊上位的,朝堂一片譁然,原本站在錢首輔陣線的幾位大臣,打算繼續反對世襲管制的改革,如今個個都抬不起頭。
既是盜取來的功名,錢家的榮華富貴自然不能再延續,皇帝讓錦衣衛抄了錢家,所有在職的官員,一律降為庶人,且子孫三代不得再參與科舉。
錢首輔本人,判了斬立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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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家的事情結束後,白明霽沒回宴府,當夜便帶著白星南回了白府,傳了大夫上門,先為其治傷。
身上的傷口並沒有惡化。
周清光的也沒有。
錢家的金瘡藥沒有問題。
那名死士之所以中毒,必是當時有人臨時灑了毒|藥,而目的,為了阻止她後面的話。
白明霽抬頭看向對面正在替白星南擦著熱汗的白家二娘子。
在她的記憶中,她還是那個從小對她無話不說的親妹妹,可此時再看,才知道她並非什麼都告訴了她。
人長大了,她有了自己的秘密。
連她這個親姐姐,也瞞著了。
適才白星南一回來,白明槿便趕了過來,替大夫打著下手,大夫走後,也沒離開,一直坐在他身旁,貼心地守著。
察覺到了白明霽看她的目光,白明槿抬頭,抱歉地道:「我沒想過要連累他。」
她要問的是這個嗎。
白明霽吸了一口氣,道:「還是不願意告訴我嗎?」
白明槿知道她想問的是什麼,出了這麼大的事,她再瞞也瞞不住,轉頭看了一眼白星南,已昏睡了過去,這才低聲道:「我不是不想告訴阿姐,我是怕阿姐嫌棄我啊。」
白明霽一愣,「我為何要嫌......」
話沒說完,突然想起了什麼,目光呆呆地看著白明槿,開口時,聲音都抖了,「阿槿,四年前,到底發生了什麼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