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梁沒動。
白明霽勸說道:「得讓她入土為安。」
岳梁依舊沒動,緩緩開口,嗓音低沉嘶啞,「三歲那年,算命的從我家門前經過,給我批了一命,說我是個煞星,早晚會剋死全家,我還不信,到底是一一都靈驗了。」
白明霽一愣。
當年為了母親的死,自己求上門去,砸了他的門,為了逼迫他幫自己,她便是以他有一位母親去說情,「倘若今日換做岳大人失去了母親,岳大人會如何?」
尤記得他當初臉色烏黑。
沒想到竟一語成讖,今日真輪到他頭上了,白明霽輕聲道:「岳大人沒有錯。」
「老夫人住在大理寺,大理寺後院,不可能輕易走水。」
「是啊。」岳梁自嘲一笑,「若非為我,她怎會死?」
「我把父親送上了斷頭台,犯了人生大不孝,如今這一切都是在反噬,家妹因我被人推入水中,溺水而亡,母親因此患了痴症,最後又因我葬入火海,我一身罪孽......」岳梁一笑,卻是比哭還難看,「我這樣的人,有何資格替人伸冤。」
白明霽認識他也有兩年多,他一向沉默寡言,做事卻極為可靠,是她所認識的人之中,最為穩沉的一個,相識至今,從未見他如此低落過。
自己母親死後,那種無力與絕望她體會過,白明霽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撫他,道:「人各有命,並非岳大人能左右,老夫人之死另有蹊蹺,岳大人振作起來,我相信大人一定能替老夫人討回公道。」
岳梁眸子已如一潭死水,「人已死,討回了公道又如何?」
「不一樣。」白明霽輕聲喚他:「岳梁。」
她還未嫁入晏家,兩人查白家大夫人之死時,便是這般喚他。
在朝的官員喚他名字的極少,都帶著敬稱,要麼岳大人,要麼岳少卿,能對他這般直呼其名的唯有兩人。
一個是母親,一個便是跟前的姑娘。
岳梁眸子輕輕一動,朝她望去,跟前的姑娘沖他擠出個笑容來,目光柔和卻又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堅毅,同他道:「還老夫人一個公道,讓她的靈魂安寧,好嗎?」
手背上突然一熱,岳梁低下頭。
姑娘的手輕搭在了他手背上,體溫順著皮膚傳入血脈,身體裡的涼意仿佛這才順著四肢爬了上來。
「你這樣只會讓老夫人更難受。」白明霽試著拿開他的手,從他手裡去接人,「給我吧,先替老夫人換身衣裳。」
小貼士:如果覺得不錯,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~拜託啦 (>.<)
<span>: |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