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歷了白日典禮上的怠慢,或說羞辱,劉莘面對死寂一般的青廬早已不做任何奢想。
整整一日魏郇並未露面,拜堂行禮時,劉莘是對著空蕩蕩飄飄渺的空氣行的三禮,拜高堂乃是對著蒼天跪拜。
禮堂下稀稀疏疏隨意坐著幾十名低等士兵,一名像樣點的將領也無。士兵們每人身旁都放著刀槍或長棍,一看就是臨時被人隨意拉來湊數的。
“沒想到我小二狗這輩子居然能見到位公主,這京陽公主果真如傳說中那般貌美。”一名年幼小士兵努力瞪著雙細眯小眼,痴迷的望著劉莘,有些羞澀的說。
“不得君侯心,貌美有何用。”
“就是,這副身板比起先夫人差遠了,一看就弱不經風,君侯怎會喜。”
旁邊兩位肌肉虬結的大漢看似漫不經心,實則意有所指接口。
對君侯夫人品頭論足,及是犯上,饒是劉莘在好的性子也不可饒恕。
劉莘身型微動,欲玄身斥責其二人。
軍師祭酒司空逸見狀,搶先呵斥道:“放肆,你三人自行下去褫衣廷杖十杖。”
小士兵驀地漲紅了臉,似乎將將意識到自己的錯,垂著頭退了出去。另兩位大漢對司空逸頗為敬重,抱拳弓腰也退了出堂。
好一出下馬威大戲。劉莘腹非心謗。
一向傳聞魏郇治軍嚴苛,嚴以律己,恪以治軍,此等士兵對上大不敬的舉動,必是受了上司所示,至於是何上司,劉莘用腳趾頭想都知道。
幼稚!劉莘腹誹。若不是想著要抱大腿,她早撂挑子不幹了。
劉莘深呼吸一口氣,自我安慰,不和無知古人一般見識。讓她拜天地是吧?!行,那劉莘就當自己是在行登基大典,而非新婚典儀。
自小王室培養出來的禮儀大氣,劉莘具兼備。劉莘捺住氣惱尷尬,行禮時,廣袖輕舒,工潔整齊,一板一眼的完成了一人獨角的新婚典禮。
原本還有些鬨笑嘈雜的禮堂,亦隨著劉莘的一絲不苟、從容大氣而漸漸凝住,望向她的譏諷眼神也漸漸失了戾氣,平和下來。
司空逸知曉自家主公這般惡意的安排,為人臣,忠於君,他不能插手,但他可以給京陽公主一份禮遇——軍師祭酒親擔唱贊禮官,毫不敷衍,激情澎湃、抑揚頓挫的唱誦著陪著劉莘完成了這場鬧劇。
儀式完畢,劉莘便被引送到這間簡樸青廬里,坐等置夜深,若不是窗外那隱約模糊的喧騰聲昭示著這乃他們君侯新婚之夜,劉莘真覺與平常一般無二。
劉莘睃視一番屋內,並無半點男子用具,劉莘知道這間屋室並非魏郇常居的屋室,恐也只是臨時拾綴出來敷衍她的。
劉莘側目望了望燃去一半的紅燭,自行下榻,退去沉重的頭飾,平靜地對平嫗、菊娘說:“服侍我除去衣裝吧。”
菊娘聞言,似是想咕囔抱怨什麼,被平嫗一眼瞪了回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