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郇馭馬極速奔馳著,厲風颳過魏郇臉頰,帶走了些許微鹹的水珠。
男兒有淚不輕彈,只是未到傷心處……
已十五日未好好休眠的魏郇,將戰後善後事宜全權交給司空逸與藺騫,自己到漢江各個塢口親自挨個排查漢江往來船艘。如此不眠不休又是幾日,司空逸、公孫明、藺騫等人挨個勸慰魏郇,魏郇完全充耳未聞。
這日,魏郇一如既往巡查於漢江塢口,忽接新野塢口尋人士軍上報,離魏興郡較近的新野塢口有人打撈上來一具女屍,被江水泡得渾身腫脹發白,已識不清面相,不知是何人,懷疑是夫人。
魏郇一聽,當場頭暈目眩,眼前一陣陣發黑,差點沒暈過去。
魏青扶住魏郇,魏郇喘息了幾口氣,微微閡了閡眼,緩了口氣,再度站直睜開布滿血絲的雙眼,大跨步蹬鐙上馬向新野塢口疾馳而去。
魏青亦心酸的深嘆一口氣,亦翻身上馬跟了過去。
魏青不住的祈禱,願那不是夫人,因為他知曉,若夫人真走了,魏侯便也完了,魏侯未來的生命將不會再有一抹生氣。
*
魏郇、魏青一行人快馬加鞭,一個多時辰便到達新野塢口。
因眾人猜測女屍極有可能便是夫人,便無人敢對女屍不敬,在塢口邊打了個臨時帳篷,將煞白腫脹的女屍挪了進帳篷,以縞布蓋好。
魏郇在將士的引領下,雙腳顫顫巍巍走進帳篷,幾欲站立不住,還是魏青撐住他,他方才沒失態。
魏郇目光哀痛的望著眼前被浮屍撐的高高隆起的縞布,伸手數次,顫顫兢兢,手抖的像篩子,數次都掀不開那張輕薄的縞布。
“魏青,我怕……”自己主子因恐懼而顫抖的悲愴嗓音若有若無傳來……
一語令鐵錚錚的漢子魏青濕紅了雙眼……
魏青自打出生就跟在自家主子屁股後頭混,二十餘年,他就沒見過他這懟天霸地的主子怕過甚,他們一起在亂墳崗里玩過耍,一起在死人堆里睡過覺……他見過自家主子情緒百態,今日卻第一次聽到主子說怕。
這二十日的折磨,已將自己清風霽月的主子給折磨得脫了型,任誰看到都不會相信這名面容槁枯,雙眼凹陷,鬍子拉渣的邋遢郎君會是一向以美姿容著稱的戰神魏侯。
魏青不知如何才能安慰自己主子,只能借出一隻臂膀撐住他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