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瑾臻也不知自己在激動什麼。
咬牙,眼睛一閉,他脫下了外衣。
不出喬藴曦所料,顧瑾臻的中衣已經被鮮血染透,不是很明亮的光線下紅艷艷的一片。
「你不怕?」顧瑾臻彆扭地問了一句。
喬藴曦懶得搭理他,用絲帕仔細把傷口邊上的血漬擦乾淨。
顧瑾臻繃緊的身體微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,喬藴曦手裡的動作更加輕柔。
想是知道喬藴曦不願意搭理自己,顧瑾臻也就不再說話了,只是後背越來越灼熱的感覺,他快支撐不住了。那片灼熱,像是條火龍,順著脊椎朝上,直接朝頭頂襲去,頭暈目眩中,臉頰發燙,頭頂突突冒煙。
「放輕鬆。」喬藴曦的聲音從背後傳來,顧瑾臻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。
他一直都知道喬藴曦的聲音好聽,哪怕在前世恨喬藴曦恨得咬牙切齒,也不能否認喬藴曦的美貌和聲音。他不是看臉的人,可一個長相柔美,聲音嬌軟的女人確實能占很多便宜。
每次對上喬藴曦,他都要提前做好心理建設,才能狠心對上。
所以說,前世他活該死得早!
要是他能下狠心,何必逼到最後才對喬藴曦動手,時機不對,方法不對,結果更不對。
鼻尖下晃著淡淡的薄荷味道,雲裡霧裡中,顧瑾臻想得有些遠了,腦袋稀里糊塗的,他分不清自己是在仇恨喬藴曦的那一世,還是想找出真相的這一世。
背部傳來細膩的感覺,顧瑾臻心裡一盪,忍了好幾個呼吸,才忍住心裡的浪。
看看!
看看!
小小年紀就會勾搭人了!
還要不要臉!
這小手往男人身上一摸,有幾個是把持得住的!
有幾個男人能像他這樣坐懷不亂,是真真的正人君子?
想到這雙小手前世在別的男人身上也摸過,顧瑾臻就氣得咬牙切齒,想憋住胸口的火,可壓了半天壓不住,身體也顫抖起來。
「啪!」
喬藴曦一巴掌拍在顧瑾臻的後背上,後者疼得直抽嘴。
「亂動什麼,安分點!」嬌呵一聲,顧瑾臻頓時安靜了。
心裡雖然還憋著氣,卻也不敢輕舉妄動。
喬藴曦將藥膏在顧瑾臻後背上細細抹勻了,這才把中衣蓋在他的後背上。
顧瑾臻會意,立即自己穿上外衣。
一後背的藥膏,充斥在鼻尖下的都是薄荷的味道。
雖然是他熟悉的味道,可比平日更濃烈,濃到哪怕他刻意屏住呼吸,也能感覺到後背的清涼。
傷口似乎沒那麼疼了,只是心裡的火壓不下去,有憤怒,還有點別的東西,他從未體驗過,有些害怕,有些憧憬,矛盾地摻雜在一起。
收拾好了,喬藴曦將繡帕洗乾淨,拿在手裡隨意甩了兩下,「我們休息一下,繼續?」
繼續什麼?
自然是找出路了。
顧瑾臻年輕,底子好,雖然後背血淋淋的,看著嚇人,可喬藴曦認為她已經給他包紮過了,兩清。
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出路,誰知道荒郊野外的有沒有野獸。
就是沒有,這裡常年不見陽光,即使在白天也陰冷無比,到了晚上弄不好要凍死人。
喬藴曦沒想過找個地方生火取暖等援助,把希望放在別人身上,她更喜歡自救。
她對自己野外生存的能力還是很自信的,而且周圍的地勢她仔細觀察過了,有了大致的方向,沿途給救援的人留下暗號,很快就能匯合。
她從不自大,只做能力範圍內的事,真要沒辦法,她也懂得死守的道理。
喬藴曦想得簡單,卻忘記了,本尊不過是個十一歲的女娃,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小姐,哪會這些?
顧瑾臻不動聲色地瞅了她一眼,壓下心裡的疑問,站了起來,「不用休息,現在就可以。」
喬藴曦才不管顧瑾臻行不行,她只理解字面的意思,「走吧,這邊。」
習慣性地做起了領隊。
顧瑾臻緊隨其後,目光緊緊地盯著喬藴曦的背影。
恍恍惚惚中,那嬌嬌小小的身影和前世嬌媚的身影漸漸重迭,他分不清哪個是哪個,愣了片刻,卻又笑了。
不管是眼前的,還是前世的,都是同一個人。
他從未認真看過喬藴曦,哪怕是背影。
不知是害怕,還是拒絕受到蠱惑,每次見到喬藴曦,他目光聚焦的地方都在她身後。只依稀記得,喬藴曦身子單薄,前世喬藴曦的身子骨就一直不好,直到她做了三皇子的外室,名貴的藥材如流水一般搬進喬藴曦在郊外的院子,吃藥就像吃飯一樣。
那個時候的喬藴曦已經不在外人面前露臉了,只偶爾喬錦雯會去看看她,從喬錦雯的說辭上看,喬藴曦恢復了些,可到底是氣血虧損,要像正常人一樣,不大可能。
三皇子不僅請了太醫幫喬藴曦調養,還尋了很多民間的方子,不知喬藴曦吃了有用沒用,反正她死在他劍下的時候,是挺單薄的。
瘦歸瘦,可該有的都有,還很……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