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瑾臻再次心虛地別過目光,嘴裡不依不饒地蠱惑道:「當歸不會妨礙你做事,你要是不放心,我把當歸的賣身契給你,當歸以後就是你的人,只聽你的指令。」
這樣,喬藴曦就不用擔心當歸暗地裡給他送信什麼的了。
至於賣身契?
隨便到官府弄一個就行了,反正「十二煞神」都是他收留的孤兒,身份的事很好解決。
喬藴曦眯了眯眼。
顧瑾臻這麼不遺餘力地勸說她留下當歸,肯定沒安好心,就算她明著把當歸退回去了,誰知道當歸暗地裡會不會監視她。
再說,黑套子先前說的「十二煞神」聽上去牛哄哄的,當歸也是這「十二煞神」之一,退了當歸,誰知道黑套子會把誰暗戳戳地弄過來。
仔細權衡了局勢,分析了利弊,喬藴曦說道:「既然你這麼有誠意,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收下。當歸既然是我的人了,她的命就在我手上,對吧?」
顧瑾臻點頭點得很乾脆。
接下來的幾天,顧瑾臻早出晚歸,兩人連打照面的機會都沒有,喬藴曦緊繃的神經才放鬆了幾分。
跟著谷靖淑在周圍轉了一圈,又到喬家的繡莊去看了一眼。
喬家生意大頭就是絲綢,占了天時地利人和,而川北這邊一直是錦城商人眼中的肥肉。
倒不是說這邊的經濟有多發達。
蜀州經濟最發達的地方是錦城,因為四面環山的緣故,川北這邊相對閉塞,處於自給自足的經營。朝廷放話要重修蜀道的時候,喬興邦就帶著親信過來,一是借朝廷的勢,二是喬家一直盯著這塊肥肉,現在時機剛剛好。
喬藴曦跟著喬興邦轉了一圈,大致了解了這邊的經濟,想了想,她寫了封信給金胖子,除了把「膳食天下」開到這裡外,她也想弄別的產業。
弄什麼好呢?
在認真思考了兩天後,她決定做茶行。
在和喬興邦商量的時候,她直言不諱地說出了自己的目的。
沒錯,她開茶行,是衝著三房去的。
二房和四房的產業,都是用喬家的名義庇護的,且都在錦城,只有三房的產業在川西,還是喬家從未涉足的茶葉生意。
甘婉的娘家在川西,在娘家人的幫襯下,三房的茶葉生意做得不錯,喬藴曦認為,是時候給喬家的人添堵了。
「爹爹,我們什麼時候分家?」喬藴曦問這句話,是深思熟慮過的。
喬家現在不過是表面風光罷了,幾房的人早就貌合神離,分家是遲早的事。
現在大家之所以勉強住在一起,不過是因為有長房做冤大頭,其他幾房的生意多多少少需要喬家,需要喬興邦的名號罩著。可就是這樣,他們也一邊享受著喬家、喬興邦給他們帶來的一切,一邊算計著如何搬空長房。
喬藴曦不介意給他們教訓,可要他們的命……
喬藴曦自認為自己做不到。
她不是聖母,卻也不是草菅人命的人,除非是這些人自己作死。
分家,可以說是兩全其美的了。
既能遏制對方的貪婪,又能達到眼不見為淨的目的。
喬興邦說道:「爹爹這段時間一直在想這件事,還沒想好怎麼操作。」
這確實是個麻煩。
喬興邦不是喬老夫人的兒子,卻是喬家的家主,手裡有商鋪印章。
分家?
喬老夫人怎麼會讓喬興邦帶著喬家的產業分出去?
拆穿喬興邦的身份?
那就等於拆穿她當年愚蠢的行為,矇騙了喬老爺子,還騙了全族的人。
要是被南院的那個借題發揮,說喬興邦是喬老夫人懷的野種,喬家產業說不定還真會落到二房和三房頭上。畢竟長房都是野路子,誰知道四房的出處呢?
所以,分家,是場硬仗。
「這點,爹爹心裡有數,」喬興邦安慰道,「要不,爹爹在川北做什麼?」
「爹爹的意思是……」
喬興邦點頭,「喬家當初交到爹爹手裡的時候,說是商賈世家,其實也不過在錦城落腳五六年,能有多深厚的基礎?不是爹爹自誇,這些年爹爹常年在外奔波,沒有爹爹的努力,喬家不會有現在的底蘊,可以說喬家現在三分之二的產業,都是爹爹打出來的。」
所以,這三分之二是不會讓出去的?
明白了喬興邦的底線,喬藴曦心裡也有譜了。
「分家的事,先不急,」喬興邦神秘兮兮地對喬藴曦眨眼,「至少,得等爹爹把資產轉移了。」
果然是商人!
喬藴曦促狹地看著喬興邦。
她不認為喬興邦做的有什麼不對。
本就是長房的,憑什麼便宜了別人?
喬家三分之二的產業都是喬興邦打下的,就是把喬家之前的產業當成本錢還給喬家,通貨膨脹後,喬家這些年從他們手上拿走的,早就遠遠不止這些了。
「爹爹,那喬喬做什麼?」喬藴曦雙眼發亮。
喬興邦好笑地搖頭,「你這丫頭,不嫌事大,是吧?」
興奮地點頭。
喬興邦突然凝重地說道:「喬喬,你知道喬家的根在錦城,那不僅是喬家的根,也是長房的根。長房要發展,就要走出錦城,但不能忘了根。你要做的,就是留守大本營。現在,你又是商會會長,這對我們長房有利,喬家在錦城的東西,他們不敢明目張胆地拿,所以你只要守著就好,當然,要是有不長眼的敢肖想,你該怎麼做就怎麼做,不必考慮那麼多。你要知道,自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