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不過,這個界線也不是絕對的,兩邊都有蠢蠢欲動的在邊界線試探,誰也不敢輕易過界。
蠻夷忌憚鎮遠侯的沈家軍,而皇朝則忌憚蠻夷的毒和蠱。
駐地在密林外,順著植被駐紮,範圍極廣,很分散,所以,這極其考驗個人能力和團戰能力。
顧瑾臻坐在主帥的帳篷里,神色凝重地看著面前的沙盤。
沈家軍駐紮在這裡三十多年,可以說,基本上把這片地界摸清楚了,這個沙盤就是這片密林的地貌,除了……
視線往下,看著南邊。
這裡是蠻夷的軍事重地,和他的駐紮地一樣,是彼此最想一探究竟的地方。
這麼多年,除了雙方的駐紮地,整個密林,雙方都摸清楚了。
兩邊陷入了僵局。
雖然這也是種制衡,可這種制衡並不穩定,誰的消息靈通,誰占據先機。
顧瑾臻煩躁地坐回書案,看著桌上的兩迭信,多的那邊是戰士們的家書,少的那邊,是京城來的。
「來人。」
「爺。」湯圓一身軍裝,出現在帳篷門口。
「把這些都發下去吧。」顧瑾臻指著左手邊的信說道。
軍中不限制戰士們寫信,但是管理極嚴,為了防止泄露軍情,每封信都是要拆開檢查的,不管是寄出還是收到的信,只有檢查沒有問題後,才會送出去。雖然有窺視隱私的嫌疑,可非常時期,非常對待。不過,具體操作起來也很快,因為應徵入伍的漢子,很多大名都沒有一個,更別說識字了,所以,軍中每個月都有固定的一天,由軍師等人代筆,漢子們口述,寫一封家書回去。
除了信件,也有送東西來的,顧瑾臻不限制這些人的自由,前提是不能延誤了戰事。
湯圓熟門熟路地抱著東西出去了,片刻之後,他又風風火火地回來了,「爺!爺!」
「乖孫。」顧瑾臻幽幽地開口。
湯圓一愣,先前還猴急的模樣,頓時冷靜了三分。
「說。」顧瑾臻不耐煩了。
能讓湯圓如此失態的事,應該是大事。
可現在,湯圓卻不著急了,「爺,那些書信,屬下正讓人核查,這次的書信不多,營地五千人,也就十來封,包裹有幾個,都檢查過了,沒問題。」
顧瑾臻點頭。
湯圓站著沒動。
顧瑾臻似笑非笑地看著他,「說正事。」
「爺,屬下就想問問,有疑問的信件怎麼處理?」
顧瑾臻皺眉。
軍營還從未出過這種情況,鎮遠侯的軍隊駐紮在這裡幾十年,士兵換了一茬又一茬,軍營書信、包裹少說也有上萬的往來,沒有出現過任何差錯。
「拿過來,我親自處理。」他倒要看看究竟是哪個不怕死的,居然敢刺探軍情!
湯圓興奮地雙手托著有問題的信件,放在書案上,不等顧瑾臻安排就迅速退了出去。
深深地看了一眼過於亢奮的屬下,顧瑾臻才把目光轉向書案。
身子一僵!
雖然他極力隱忍,可身體彆扭的姿勢還是不難看出因為激動而帶上的顫抖。
試探著,小心翼翼地伸手,拿起桌上的書信。
上面兩個人的名字十分扎眼。
一個是他的,一個是喬藴曦的。
喬喬給他寫信了!
顧瑾臻咧著嘴角傻笑,把信封按在胸口深吸了好幾口氣,強迫自己穩定情緒。
雖然知道帳篷外有親兵守著,不會有人擅闖,顧瑾臻還是板著臉吩咐了兩句,外袍一撩,四平八穩地坐下。
呼!
重重吐出一口濁氣,顧瑾臻才小心翼翼地撕開了信封封口。
一目十行地看完,壓住心裡的雀躍再仔仔細細地重新看了一遍,完了覺得不過癮,又以一行看十遍的龜速看了兩遍,才輕輕放下信紙。嘴角的笑容還在,心裡就有些遺憾地想:要是喬喬能多寫幾頁就好了。
壓不住心裡的激動,顧瑾臻立馬提筆寫了回信,不過,軍中的書信沒那麼頻繁,這封信要很久才能寄出去。
所以,當心裡的激動隨著字裡行間的情感揮霍一空後,顧瑾臻的情緒也穩定了,小心地把信放進暗格。
離統一寄信還有段時間,他可以隨時補充,順便再看看有什麼好東西給喬喬送過去。
所以,當喬藴曦收到顧瑾臻日記式的回信時,臉上一片懵懂。
鍾成霖反應迅速,很快就幫死黨找到了合理的解釋,「瑾臻這小子還算有點良心,知道我們對南疆有興趣,把那邊描繪得十分詳細,等有機會我們過去了,連嚮導都不用請了。」
「是嗎?」喬藴曦懷疑地問道。
鍾成霖咬牙,豁出去了,「難道不是嗎?我們做生意的,天南地北,什麼地方都應該去走走,去看看,沒準就發現了商機呢?」
這話沒錯。
因為受到交通限制,地理環境的影響,這處泛濫到無人問津的東西,沒準到了別處,就是眾人趨之若鶩的珍寶,而商人?
喬藴曦想到了前世很流行的一句廣告詞——大自然的搬運工。
「喬喬啊,你別看瑾臻寫得囉嗦了些,像記帳一樣,每天做了什麼,吃了什麼一一匯報,其實,也是給我們一個參考。萬一我們過去了,水土不服怎麼辦?所以,這也是給我們一個參考。」為了好友,鍾成霖也是拼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