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碑上的每一個名字,都是值得尊敬的,是他們捍衛了皇朝的百姓,捍衛了皇帝的皇位。
只有軍人才最明白這些名字所代表的意義。
仿佛找到了知音,顧瑾臻的話很多,聲音很柔,嘴角是若有似無的笑。
明明說著自己最喜歡的事,卻小心翼翼地查看著喬藴曦的神色。
沒有從對方的臉上察覺到不耐,顧瑾臻的心情越來越好。
顧瑾臻說得多,喬藴曦問得也多。
兩人圍著楓葉林轉了一圈,才回到青石板路上的那座木屋前。
郝伯煮好了茶,又拿出了自己做的點心。
這讓喬藴曦很意外,捏了一塊細細嘗了嘗,「沒想到郝伯還有這樣的手藝。」
「都是在世子身邊練出來的。」郝伯嘴裡的世子是指沈懷灝。
顧瑾臻解釋道:「郝伯是我舅舅的親兵,除了保護我舅舅的安全,也負責他的衣食起居,郝伯是看著我舅舅長大的,待我舅舅極好。」
否則,也不會專門學這個手藝了。
「你經常來嗎?」喬藴曦沒話找話地問道。
「每次回京城的時候,我都會來,小時候是外祖父和舅舅帶我來,現在,是我一個人來。」顧瑾臻語氣淡淡,可喬藴曦明白,他的心裡並不平靜。
那是種無法形容的情懷,就像,凡是當過兵的人,對那一身軍裝有無法割捨的情誼。
顧瑾臻繼續說道:「每一代守碑人都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戰士,他們的月銀由鎮遠侯府支付,直到他們不能繼續守在這裡後,有新的守碑人來接替他們,他們會轉到其他地方養老。」
喬藴曦猜想,顧瑾臻說的其他地方估計是鎮遠侯府的莊子上。
為皇朝有過特殊貢獻的人,晚年應該被善待。而且,守碑人只有一個,送到莊子上,並沒有增添莊子上的負擔,這也是鎮遠侯對將士們最後的一點心意。
「這裡平日裡也有人來,普通百姓、學子、甚至是商人。百姓會把楓葉林打掃乾淨,商人會捐贈錢財,作為維護這裡的費用,學子會在祭拜將士後,寫詩留念。刻在石碑上的名字,每一個都值得被敬仰,被記住。」
喬藴曦在感慨皇朝的風氣如此正義的同時,心裡猜想,恐怕鎮遠侯在中間做了很多努力,才使得皇朝的百姓能有這麼高的覺悟,能如此團結。
比起朝堂上只知道為自己謀取更多權利和金錢的人,鎮遠侯才是真正的父母官!
郝伯一直看著喬藴曦,目光並不犀利,相反,帶著長輩特有的慈祥,不突兀,也不讓人反感。
「將軍長大了,也該成家了。」
轟!
郝伯莫名其妙,自言自語的話,讓顧瑾臻和喬藴曦頓時紅了臉。
前者是被戳中心事的羞澀,後者是被點名的尷尬。
郝伯意味深長的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穿梭,越看越滿意。
「郝伯,不是你想的那樣。」顧瑾臻欲蓋彌彰地說道。
郝伯卻不以為然。
雖然香山不是男女約會的最佳地點,可對一名軍人來說,這裡是心裡最柔軟的地方,也是最能表達自己情緒的地方,把心愛的女人帶到這裡,也不會冷場。
從人生百態聊到國家大事,這裡最讓人放得開,聊什麼話題都不會覺得約束。
讚賞的目光看向顧瑾臻。
小子,厲害啊!
午飯時,郝伯拿出了野味。
「這是今兒早上我從陷阱里拿出來的,很新鮮,中午我們吃頓簡單的。」
「這可不簡單,酒樓都吃不到這麼新鮮的。」喬藴曦說道。
「偶爾吃一頓還可以,吃多了也膩,」郝伯朝顧瑾臻看去,「小子,你來做?」
見顧瑾臻爽快地點頭,喬藴曦有些意外。
先不說顧瑾臻帶著湯圓和年糕,她還帶著黃芪和當歸呢,什麼時候需要顧瑾臻下廚了。
「閨女,你還沒吃過將軍做的飯吧,今兒讓你飽飽口福,將軍的手藝不錯,可以說是出得廳堂,下得廚房。」郝伯不遺餘力地幫顧瑾臻博取喬藴曦的好感,也不管用詞恰不恰當。
「郝伯。」顧瑾臻頭大地看著自來熟的郝伯,連「閨女」都叫上了,這是多迫不及待地想把他送出去。
郝伯很有覺悟,到旁邊的菜地挖小菜去了。
「你坐一會,我很快就好。」顧瑾臻沖喬藴曦說了一句,提著野雞和兔子到了水井邊。
想了想,似乎是怕嚇到喬藴曦,他調了個方向,背對著她。
喬藴曦跟了過去,「我來幫忙。」
「你不怕?」顧瑾臻的動作很利索,已經褪去了兔皮。
喬藴曦搖頭,「都是要吃進肚子裡的,有什麼好怕的?」
顧瑾臻輕笑,吃進肚子裡是一回事,可看到製作過程是另一回事。
不過,喬喬是他看上的姑娘,自然和旁人不一樣。
喬藴曦野味吃過不少,也不是矯情的人,幫著顧瑾臻處理野雞,利索地拔毛,除去內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