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短短几個呼吸間,端木景自以為不動聲色地想了很多,且沒有被顧瑾臻看出破綻。
殊不知,顧瑾臻對端木景的了解超出了他的預料。
到底是經過了兩世,哪怕端木景掩藏得再好,他也知道端木景骨子裡是怎樣的人。
因為他看端木景不看表面,也不去分析、猜測他的動機、意圖,他全憑前世的經歷。
端木景不過是暫時的蟄伏罷了。
幾位皇子中,端木景是最沒背景,最窩囊,也是最先被皇上放棄的人,也就是這個人,在前世死死壓制著三皇子,直到他死,三皇子都沒有得償所願!
是啊,誰會想到,居然是這個最窩囊的大皇子,最後一直壓制著三皇子呢?
那段時間,三皇子的勢力被壓制,被打壓得很厲害,三皇子接二連三的不順,引得他勃然大怒。朝堂上的各派有各種猜測,可誰都沒把大皇子放在眼裡,這個被所有人忽略的人用自己的怒火,死死拽著三皇子登基的衣角。
這些,都是他重生後,從各種蛛絲馬跡中調查出來的。
所以,他今兒才會在散朝之後,悄悄遞了話給他大皇子。
兩人收起複雜的心思,顧瑾臻笑道:「殿下是聰明人,怎麼會不明白臣的意思。」
端木景心裡一緊,看向顧瑾臻的眸色倏然一黯,只一眨眼,就恢復了之前的溫潤。
「顧將軍,在朝堂上你我二人沒有交集,私底下更沒有往來,今兒你以這種方式造訪我的皇子府,就是不想讓人知道你我有接觸,所以,顧將軍找本殿下,是想做什麼見不得光的事?」
「臣想與殿下合作。」顧瑾臻更是直接。
「合作?」端木景自嘲地笑了,「不知顧將軍看上本殿下哪一點,想與本殿下合作?」
「殿下這些年韜光養晦,是想繼續隱忍下去?」
端木景心裡的凜然更甚,廣袖下的手握成拳頭。
那些都是他暗地裡做的,就是他身邊最親密的人都不知道,所有的事他親力親為,不假他人之手,一是怕消息泄露,二是因為那是他最後的依仗,只有握在自己手裡,他才能稍稍安穩。
「你也是老三的人?」端木景嗤之以鼻,「這些年,老三招兵買馬,沒想到連顧將軍也是老三的人,說吧,你想怎樣?」
顧瑾臻夜探皇子府,居然是找他攤牌。
他不知道顧瑾臻知道多少他的事,顧瑾臻沒有把那些消息直接告訴老三,而是找他攤牌,估計是想換取利益。
就是不知道顧瑾臻想要什麼,他現在沒什麼是給得起的,還有就是,他給了好處,顧瑾臻會不會出爾反爾?
這不是單純地做生意,貨銀兩訖就完了,要是顧瑾臻得了好處,依舊把他出賣了……
殺還是不殺?
這念頭匆匆從他腦袋裡划過。
端木景苦笑。
顧瑾臻是久經沙場的老將,他就是會點拳腳功夫,也沒那個自信可以殺死顧瑾臻,更何況,在人數上現在他根本就不占優勢。
鬱悶地看了一眼站在門邊的湯圓,端木景咬著腮幫子磨牙。
「三殿下這幾年備受皇上寵信,辦了幾件口碑很好的公務,在百姓中的威信很好,還早就跟在皇上身邊批閱奏章,這次,更會隨臣到南疆樹立軍中威望。這樣的成就,大殿下望塵莫及。」
「所以,你今晚是來看本殿下笑話的?」端木景調侃了一句。
顧瑾臻搖頭,「殿下,臣已經說了,臣是來合作的。」
「本殿下不認為我們有利益一致的地方可以聯手。」端木景嘴硬地說道。
顧瑾臻難得耐心地問道:「殿下是在懷疑臣的誠意嗎?」
見端木景不說話,顧瑾臻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,遞到他面前。
端木景漫不經心地接了過去,只一眼,神色巨變。
他仔細看著信紙上的內容,深吸了好幾口氣,才平穩了情緒,「顧將軍什麼意思?」
「殿下,這是臣的誠意。」
不舍地放下信封,端木景冷聲說道:「顧將軍的誠意,本殿下看到了,可你如何向本殿下證明這不是你欲擒故縱的伎倆?」
說他疑心重也好,說他過于謹慎,以至於躊躇不前也好,他不會輕易相信顧瑾臻。
顧瑾臻不惱,走到端木景面前坐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