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姐……」黃芪憤怒地看著龔嬤嬤的背影,「龔嬤嬤不過是狗仗人勢,不用理她。」
「她可是用孝道壓我呢。」喬藴曦說得頗為無奈。
黃芪張了張嘴,想說小姐什麼時候在意對老夫人的孝道了,要想兒孫孝順,首先自己就不能為老不尊。
可想了想,又覺得這話不對,沉默著不敢開口。
喬藴曦環視了一眼,指著東次間說道,「走吧。」
「七小姐。」開口阻攔的,是中院的小丫鬟。
「怎麼,我家小姐去哪兒,還要經過你同意嗎?」黃芪把對龔嬤嬤的不滿遷怒到了小丫鬟身上。
「奴婢不敢,奴婢只是想提醒七小姐,這裡是老夫人的院子。」小丫鬟不卑不亢。
喬藴曦笑了,「還真是謝謝你告訴我這裡是中院,是『榮喜堂』,是老夫人的院子。」
「小姐……」
「可這裡也是喬家吧?」喬藴曦天真地問道,「我是你主子吧?」
見丫鬟還想再說點什麼,喬藴曦語氣一變,「我居然不知道,一個下人居然敢要挾主子了!別給我說什麼你是老夫人院子裡的丫鬟,中院也是喬家的一部分,管你是哪個院子裡的人,都是喬家的下人。馮嬤嬤,依照喬家的家規,這種目無主子的人,該怎麼責罰?」
「回小姐,按照喬家的家規,杖責十五,關柴房三天,若是能活下來,降為粗使丫鬟,若是活不下來……」
死了也就死了。
「小姐,您不能這麼對奴婢,奴婢是……」
小丫鬟還沒來得及說後面的話,就被馮嬤嬤堵上了嘴,拽下去了。
能在喬藴曦面前露臉,馮嬤嬤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。
自打沈嬤嬤來了後,她就專注地掌管東小院的內務,負責調教小丫鬟,對這種自以為是的人最有經驗。
經過這麼一鬧騰,先前還在周圍準備看好戲的下人們忙四下散開,沒事的都找事去了。
喬藴曦帶著黃芪和枸杞進了東次間。
兩個小丫鬟也是人才,不知從哪兒弄來熱水沖了杯果茶給她,又端來一碟點心。
喬藴曦並不餓,可她也不會委屈了自己,喝了幾口果茶,倒在貴妃榻上睡覺。
一個時辰過後,龔嬤嬤黑著臉過來,說是老夫人醒了,請喬藴曦過去。
「嬤嬤來得真不湊巧,」守在外面的枸杞一臉無奈地說道,「小姐剛睡下,這會兒還沒起。」
「難不成,還讓老夫人等著?」
「這個,奴婢也不知道,」枸杞裝傻充愣地說道,「龔嬤嬤你也知道小姐身子弱,睡眠一直不好,現在,小姐好不容易睡著了,把她叫起來,影響小姐休息,對她的身子不好。奴婢也知道讓老夫人等是不對的,可老夫人最是疼惜小姐,還請嬤嬤如實稟報,在老夫人面前幫小姐說幾句好話。」
龔嬤嬤想發作,卻找不到藉口。
她能說什麼?
老夫人對外標榜自己是溫和的老太太,對兒孫最是體諒。
外人都知道喬藴曦身子不好,老夫人多關照一些也是正常的。
咬著後槽牙,龔嬤嬤一字一頓地說道:「老夫人那邊,我會如實說的,只是七小姐這裡,你多看著點,最好能早點請七小姐過去。」
「嬤嬤放心,奴婢記住了。」
送走了龔嬤嬤,枸杞從口袋裡抓出一把南瓜子吃了起來,直到喬藴曦睡飽了,一行人才到了喬老夫人的臥房,那已經是半個時辰以後的事了。
「喬喬醒了,過來坐。」喬老夫人沖喬藴曦招了招手,滿臉褶子擠成一團,笑得燦爛。絲毫沒有喬藴曦的怠慢而生氣,相反,臉上儘是寵溺。
「祖母,真對不起,孫女睡著了,讓您久等了。」喬藴曦自責地說道。
「無妨,能睡是好事,到了祖母這個年紀,白天睡不醒,晚上睡不著,才是最難受的。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,能睡是好事。」
喬藴曦挨著喬老夫人坐下,「祖母這段時間身子可好,胃口怎樣?」
「還是老樣子,能維持這樣,我就心滿意足了。」喬老夫人感慨地說道,「上了歲數就是這樣,喬喬不用擔心,倒是你,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子。」
祖孫倆面和心不合地說了兩句,喬老夫人就讓喬藴曦回自己的院子了。
等了幾日,喬藴曦派到朝天門的人回來了,喬藴曦一看到他的模樣,暗道不好!
小廝一身狼狽,這不是一路風塵後的衣冠不整,而是焦慮和焦急帶來的頹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