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應該上個奏摺,主動請兵南疆。」定國侯開始循循善誘。
顧瑾臻譏諷地笑了,「侯爺怕是忘記了,聖上免了我的早朝,要我在家閉門思過,而且,聖上手裡只有半塊兵符,剩下的一半在郝將軍手裡。」
喬藴曦猜想,顧瑾臻說的「郝將軍」估計是現在鎮守南疆的將領。
定國侯臉色微變,「聖上也是為你好,若不是你的疏忽,你弟弟也不至於……」
說到這裡,定國侯哽咽地紅了眼,桌上的氣氛低沉了幾分。
調整了情緒,定國侯繼續說道:「聖上這麼做,也是要你收斂收斂性子。這些年,你對我們誤會頗深,一時半會難以接受我們,你在南疆的疏忽,我們都知道你是無心的,是經驗不足,謀劃不當的結果,可有心人卻不會這麼認為,若是被他們刻意放大,傷害的還是我們一家人的感情,所以聖上才要你好好反思。不管怎樣,你是臣子,為人臣子有自己的責任,有國才有家,忠孝忠孝,『忠』在前,『孝』在後,不能因為家事,就置百姓的安危於不顧。你弟弟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,要說他心裡沒疙瘩,那是不可能的,可宣哥兒是深明大義的人,知道那件事不能全怪你,兄弟倆不能因為這件事就有了膈應。年後,南疆那邊恐怕會亂,你最好早點上奏,向聖上表明你的決心。」
一個冬季過去,南蠻的存糧也消耗得差不多了,是該準備新一輪的搶奪了。
說來,為了把顧瑾臻支走,定國侯還真是苦口婆心。
定國侯這般大義地說了這麼多,顧瑾臻自然不能讓他白費苦心,「等到十五後上朝,我會讓外祖父幫我遞摺子。」
「這就對了。」定國侯滿意地點頭。
酒足飯飽,一家人一起守歲,因為喬錦雯大著肚子,鳳氏讓顧瑾宣先把她送回去。
臨出門前,喬錦雯回頭看了一眼,目光在顧瑾臻身上稍作停留。
西院不遠,位置相對不錯,丫鬟提著燈籠在前面領路,顧瑾宣扶著喬錦雯,不時提醒她注意腳下。
直到這個時候,喬錦雯的心情才稍稍好了點。
顧瑾宣對她的關懷雖然不及顧瑾臻對喬藴曦的,可卻是常昱蓮不曾享受到的,心裡這才稍稍平衡了些。
「這段時間你小心些,太醫說就這幾日了。」顧瑾宣關心地說道。
喬錦雯撫著自己的大肚子,一臉母愛,「二爺放心,該準備的,母親都準備好了,產婆和奶娘都已經住進侯府了。母親還說,等初三過了,就去請琴太醫。」
顧瑾宣點頭,「琴太醫專攻婦科,宮裡的娘娘懷了皇嗣,都是琴太醫調理,經他調理的妃子,只要沒出『意外』,生產的時候都很順利。」
喬錦雯也是鬆了一口氣,「多虧了母親,為奴婢請來琴太醫,經過這幾個月的調養,奴婢心裡也沒那麼擔心了。」
顧瑾宣眼底划過一抹厭惡,開口時,卻是溫潤的寵溺,「你懷的是我的兒子,母親擔心也是正常的,總之,這幾日我陪你在西院待著。」
「二爺,辛苦你了。」喬錦雯嬌羞地說道。
「這話該我對你說才對,懷胎十月,你有多不容易,我都看在眼裡,你是我們二房的大功臣。」
「奴婢是二爺的人,為二爺分擔是應該的,奴婢也想為二爺生個兒子,讓二爺有後。」
顧瑾宣的目光沉了沉。
一直注意著腳下的喬錦雯沒有察覺到顧瑾宣微變的臉色。
一行人進了院子,茉莉十分有眼界力地送上了醒酒湯。
顧瑾宣挑眉。
喬錦雯解釋道:「今兒年夜飯,雖說都是自家人,可奴婢想著氣氛不錯,二爺沒準要多喝兩杯,就讓人準備了醒酒湯,若是二爺晚間歇在東院,奴婢就讓人把醒酒湯送過去。」
「你倒是貼心。」顧瑾宣邊說,邊將醒酒湯一飲而盡。
得到喬錦雯暗示的茉莉,立即帶著碗出了房間,並叫走了外面守著的丫鬟。
「二爺,委屈你了。」喬錦雯挽著顧瑾宣的胳膊坐在貴妃榻上。
顧瑾宣明白喬錦雯是指先前在飯桌上的事,心裡雖然煩躁,卻還是勉強說道:「父親這麼做,也是為了我,為了二房,我能理解。」
不過是暫時放下仇恨,只要送走了顧瑾臻這個瘟神,到時候侯府就是他的,顧瑾臻身上有再多的戰功都沒用,遲早是被捨棄的人。
喬錦雯一副為顧瑾宣不平的模樣,「原本,二爺不必這麼委屈的,都是喬藴曦,若不是喬藴曦嫁給了顧瑾臻,侯府也不會多出這麼多事。」
「這與喬藴曦有何關係?」顧瑾宣故意問道。
喬錦雯解釋道:「若不是喬藴曦嫁給顧瑾臻,母親就不用急著給顧瑾臻納姨娘,府里人沒那麼多,我們也清淨。」
顧瑾宣危險地緊眼,「顧瑾臻納不納姨娘,與我們二房有什麼關係?」
「二爺,是沒有直接的關係,可顧瑾臻不納姨娘,我們侯府沒那麼多人,做事也方便,現在多了兩個姨娘,看似給喬藴曦增添了麻煩,可我們的人照樣進不去『梧桐閣』,那兩人在裡面孤立無援,幫不了我們什麼。」
「你是擔心這個?」顧瑾宣狀似無意地問道。
「是啊,」喬錦雯一臉擔憂,「雖說喬藴曦現在還沒及笄,沒有與顧瑾臻圓房,可喬藴曦是長房主母,她生的孩子是侯府的長子嫡孫,身份比我們的哥兒金貴。父親就是想到這一點,所以才這麼著急地要顧瑾臻回南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