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藴曦禮節性地向眾人問好,環視了一眼,嘴角噙著淺笑。
很好,連個空位都沒有,這是要三司會審了?
黃芪也不是吃素的,見屋內沒有多餘的椅子,蹭蹭蹭,跑了出去。
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,不知從哪兒搬來一張椅子。
「大奶奶,也不知是不是丫鬟疏忽,奴婢瞧著沒您的位置,就自作主張從院子裡搬了一張椅子過來,委屈您了。」黃芪把椅子放在邊上,又轉身去扶喬藴曦。
鳳氏皺眉,一邊的小丫鬟忙重重跪下,「夫人息怒,是奴婢辦事不利,奴婢的錯,請夫人責罰!」
鳳氏自然不會開口,丫鬟跪著轉身,面朝喬藴曦的方向,一個勁兒地磕頭,「大奶奶,是奴婢的錯,奴婢昨晚守夜,今早迷迷糊糊的,做事丟三落四,記人數的時候,少數了一人,請大奶奶責罰!」
看著小丫鬟紅腫的額頭,喬藴曦心裡沒有一點憐憫。
鳳氏想拿她開刀,卻用一個小丫鬟做筏子,這樣的手段,連電視劇里的狗血情節都不如。
喬藴曦沒有發話,而是看向鳳氏,「你是夫人院子裡的丫鬟,是責罰還是賞賜,都由夫人做主。」
賞賜?
為什麼賞賜?
自然是因為她給了她難堪,讓鳳氏長臉一回。
「喬喬這是什麼意思?」喬藴曦又一次地撕破臉,還這麼徹底,鳳氏自然也不裝了,慢悠悠地放下手裡的茶杯,聲音尖銳地問道。
喬藴曦解釋道:「字面的意思,就是說,這丫鬟是夫人院子裡的人,發生了這樣的事,自然由夫人定奪,而不是找我。當然,丫鬟認錯的誠意,我也收到了,嗯,但是不發表態度。」
原諒也好,不原諒也罷,關係不大,更不重要。
「你先退下。」鳳氏對跪在地上的丫鬟說道。
喬藴曦抿嘴。
所以她才說關係不大。
看鳳氏的態度,也沒有要責罰的意思嘛!
或許是她嘴角的嘲諷太刺眼,鳳氏的胸口明顯起伏了幾下,那是強行壓住怒火的隱忍。
緩了緩情緒,鳳氏才說道:「下人我會處置,到時候會告訴你處置結果,現在,我們先說正事。」
這是不想浪費時間了。
喬藴曦贊同地點頭,「夫人請說。」
「先說你婆婆的嫁妝,」鳳氏從袖兜里抽出之前喬藴曦給她的清單,「我查過庫房了,這上面的東西都不在庫房裡。」
「所以?」喬藴曦的語氣一點也不意外。
鳳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「所以本夫人也沒辦法。」
本夫人?
哈,這種高高在上的自稱,還真是……讓人賞心悅目啊!
因為這意味著,接下來的撕、逼大戰不用再惺惺作態,大家揮舞著爪子和牙齒,直接上吧。
「是嗎?那不知夫人可告知,這些東西到什麼地方去了,為何不在庫房裡,為何沒人告訴過爺?」
夫人一臉為難地說道:「這也是本夫人在核對清單的時候才知道的,你婆婆的那些東西,一部分已經變賣。」
「侯府已經到了要變賣我婆婆嫁妝的地步了?還是說,夫人你的嫁妝已經敗光了?」
「放肆,你這是什麼話?」王氏一拍桌子,訓斥晚輩的不懂事。
當歸主動站在喬藴曦身前,眼底不不屑愈加明顯。
這個什麼三叔婆,還真是無處不在,讓人討厭。
「人話,」喬藴曦直接懟了回去,屋內的眾人皆是一愣,「侯府這些年的開銷,除了侯爺的月俸就是夫人嫁妝的收益,只有在這兩者都無法支撐侯府的開銷後,才會動用我婆婆的嫁妝,難道我說錯了嗎?」
鳳氏作為繼室進門,打理侯府,首當其衝的是侯爺的工資,然後是侯府名下產業的收入。名門望族名下明面上的產業不多,怕上位者忌憚,都有私產。拋開這些不說,就算侯府名下的產業不足以維持侯府的開銷,還有鳳氏的嫁妝以及鳳氏的陪嫁鋪子、莊子什麼的,怎麼也輪不到動用亡妻的嫁妝。
而且,還是在沒有告知顧瑾臻的情況下,就算顧瑾臻那個時候歲數小,可沈媛的東西,規矩上都是留給他的,就是要動,也要先徵得顧瑾臻的同意。
所以,鳳氏從一開口就輸了。
可鳳氏不笨,之所以這麼開口,一定有她的用意。
果然,鳳氏接下來說道:「侯府有幾斤幾兩,喬喬也是知根知底的,侯府雖然有一個『侯』字,勉強立在勛貴圈,卻是連富商都不如。這麼多年,侯府節衣縮食,還要維持族裡的生計,若是沒有你婆婆的嫁妝支持,早就垮了。說來慚愧,本夫人雖然嫁給侯爺,可娘家只是不入流的官家,娘家大哥沒本事,沒那麼精明的頭腦,也沒那麼犀利的手段,就是現在的官位,也是因為本夫人進了侯府,才跟著水漲船高,更別說能帶什麼嫁妝進來了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