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氏皺眉。
講真,她是不想兩個兒子參與進來的,可眼下他們勢弱,如果能多幾個人,氣勢上也足。
再說了,這是侯府的家事,她的兩個兒子完全有資格進來一起商討。
遞了個眼神給定國侯。
定國侯讓門外的人進來了。
顧瑾宣陰沉著一雙眼走在最前面。
三人與眾人問好後,走到了鳳氏這邊坐下。
這下屋內的兩撥人呈兩軍對壘之勢。
「看,這就又是我們有分歧的地方了,」喬藴曦雙手一攤,繼續先前的話題,「夫人給我的單子,上面匯總的帳目是一年只有五千兩的純利潤。」
鳳氏點頭,就是這五千兩她都嫌多了,可沈媛的陪嫁鋪子多,地段又好,光是每年的租金都不止這點數目,真要做得太過,喬藴曦怕是不會善罷甘休。
「你婆婆去世後,侯府急需用銀子,侯爺那個時候一邊要操心你婆婆的後事,一邊還要照顧臻哥兒,沒那麼多精力,所以那幾間鋪子就租出去了。因為租得急,所以價格不是很好。」鳳氏耐心地解釋道。
「後來,侯府緩過了氣兒,但是租戶一直都租著鋪子,侯爺宅心仁厚,做不出過河拆橋的事,所以租金一直都不高,這一租就是十幾年。」鳳氏指著單子最上面的幾個鋪子的帳目,對喬藴曦說道,「所以這幾件鋪子是不怎麼賺錢的,後面這幾間鋪子,你也看到了,租金都在這裡。後來本夫人進門了,就把最後幾間鋪子留下,自己經營,雖然比租鋪子的收益高一些,可也只能勉強應付侯府的開銷,沒多的結餘,也是這幾年才稍微好一些。」
言下之意,喬藴曦懷疑帳本的真實性完全是多餘的。
喬藴曦沉默不語。
後進來的三人眼裡是止不住的驚訝。
沒想到早死的沈媛留下了幾個這麼賺錢的鋪子和莊子。
十幾年,七十多萬兩銀子,在圈子裡也是中上的水準。
誰不想自己的日子輕鬆些,奢侈些,真要把鋪子與莊子還給「梧桐閣」,侯府每年少了五六萬的收入,直接反應在他們的生活水準上,可不僅僅是少兩件衣服,少幾樣古董而已。
到底是年輕,幾人臉上的神色太明顯。
「所以,夫人是質疑我手裡的帳本了?」喬藴曦低聲問道。
鳳氏寬容地笑道:「喬喬,本夫人不是質疑,只是提出合理的懷疑。你也是為臻哥兒好,本夫人高興還來不及呢,本夫人只是奇怪,你手裡的帳本是從何得來的。畢竟,本夫人接管鋪子與莊子後,怕下面的人不服,所以都換上了侯府的人,自然對你手裡的帳本有懷疑。」
帳本上記錄的,是一間間鋪子的流水,流水是業務往來才產生的,鋪子上的人都是鳳氏的人,喬藴曦從哪裡得知商鋪的流水,又是如何得知這些流水的成本與收益,進而算出純利潤的?
分明就是想當然假造的!
鳳氏並沒有因此就逼迫喬藴曦,甚至責備她,臉上屬於長輩的寬容與之前喬藴曦的咄咄逼人形成鮮明的對比。
「大嫂,你是不是被人騙了?」同輩中的顧瑾泰,也是一臉關切。
「多謝夫人與三爺的關心與理解,」喬藴曦說道,「這些年夫人對侯府的盡心盡力,大家都看在眼裡,侯府能有今天,離不開夫人的謀劃。那幾間鋪子,夫人確實經營得很好,不管是租賃出去的,還是留下自己經營的,夫人都經營得有聲有色,侯府的日子越來越好。」
「份內之事。」
喬藴曦又道:「夫人經營鋪子這麼多年,想必也知道,帳本上記錄的是一間鋪子每一天,每一個月的流水,然後才是毛利與盈利,只要有生意往來,就會有流水。」
「那是自然,喬喬,你是想教我們如何做生意嗎?」鳳氏問道。
喬藴曦搖頭,「夫人誤會了,我只是想先把帳本上記錄的東西,向大家解釋一下。」
「現在你解釋清楚了,然後呢?」鳳氏語氣輕佻地問道。
「然後,我就要說說帳本上記錄的這些了。」
鳳氏神色一凝,看向喬藴曦的目光很不友好,甚至帶上了殺氣。
喬藴曦說道:「先說這幾間租賃出去的商鋪。夫人說的沒錯,按照你與商戶簽訂的契約,租金沒錯。」
鳳氏臉色緩了緩。
東西是死的,只有銀子是活的,花出去了那麼多,要他們還回來,比要他們的命還痛苦。
「只不過,我發現一件很有趣的事,每個月轉到侯府的租金,並不是租約上面寫明的數目。夫人不用懷疑,我不僅查了侯府的帳戶,我還查了商戶的帳戶,他們實際轉出來的租金,高於租約上的數目,卻與侯府接收的租金數目相符,所以,不是我的調查出錯了。」
「喬喬,你知道私自查別人的帳戶是什麼罪名嗎?」鳳氏壓住心裡的驚慌,循循善誘道,「你既然請了孫大人做顧問,不懂的問題最好先諮詢了再行動,自己犯法不要緊,不要連累了別人。」
鳳氏看向孫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