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,喬二爺是自己人,他沒什麼好隱瞞的,只憤恨地說道:「暫時沒見到人,現在南疆戰事吃緊,鎮遠侯無暇顧及到本殿下這邊。」
喬二爺心裡「咯噔」一下,面上卻故作輕鬆,「也是,事有輕重緩急,眼下邊關的事最重要。殿下,鎮遠侯早早地就把話放出來了,聖上那邊……」
上位者多疑,特別是為了那至高的皇權,老皇帝對自己的兒子也是信不過的。
二殿下就算沒有弒父奪位的心思,老皇帝也是防備的,再加上,現在鎮遠侯半公開地表示支持他,且是在老皇帝還沒有立太子的時候。原本就水火不容的君臣,老皇帝豈會坐以待斃?等著鎮遠侯除去他,扶持傀儡老二做皇帝,又或者等著被鎮遠侯壓制、威脅,心不甘地立下太子,情不願地讓出皇位。
不,不管是哪一個,都不是老皇帝想看到的。
喬老二想到的,二皇子早就想到了。
只是他急於求成,沒有與謀士和外祖父商量,就悄悄趕到錦城。
冷靜下來,二皇子萬分慶幸沒見到鎮遠侯的人。
只要沒見到人,他就沒有與鎮遠侯達成同盟的協議,他們就不是一派的人,在老皇帝面前,他還是清白的。
是的。
現在的二皇子就是如此猶豫不決,如此反覆。
「父皇那邊,我自有主意,你做好分內的事就行了。」二皇子顯然不想多談。
喬二爺見好就收,心裡沉甸甸地。
喬二爺匯報完了帳目就先離開了,二皇子一個人在書房裡躺著,因為身子不便,他不能下地,先前也是讓人抬過來的。
想著,既然已經到了書房,索性先把壓在手裡的事情處理了,再想想外祖父那邊要怎麼去說。
二皇子還抱著僥倖的心理。
畢竟他偷偷出京到錦城,沒有人知道他的行蹤,父皇對他的不滿,最多就是鎮遠侯半公開地支持他。
可他沒有與鎮遠侯狼狽為奸,所以父皇那邊問題不大。
自我安慰著,二皇子心裡的鬱卒緩解了不少。
「誰!」
書房內突然的動靜,二皇子機警地朝書案看去。
「殿下!」守在門外的護衛聽到動靜,立即沖了進來。
「沒事,你們都出去。」
二皇子欲蓋彌彰的話,護衛們心裡雖然奇怪,卻仍舊遵從了他的旨意。
退出書房的時候,餘光在書房裡仔細搜尋了一番,確實沒發現任何異常。
待門外回復了平靜,二皇子強撐著身子坐起來。
身上的痛楚還在,可二皇子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書案的那張紙上。
普通的信紙,書局最便宜的那種。
二皇子瘸著腳,扶著胳膊,拖著身體走到了書案前,臉色欣喜若狂!
就是這種信紙!
每次這種信紙都會帶著意想不到的消息出現在他的書房裡!
誰送來的?
為何送來?
已經不重要了。
因為二皇子知道,他翻身的機會到了!
拿起信紙一目十行地看了一眼,二皇子眼底是止不住地震驚。
不相信地復看一遍,沒有第一次的急切,二皇子看得異常小心、謹慎,生怕錯過了任何一個細節。
末了,二皇子無聲大笑。
居然是宮裡那位!
……
梅園。
以花命名的院子,京城裡有不少,特別是圈子裡流行各種花會,勛貴人家的府里,什麼園子沒有?
卻唯獨沒有「梅園」。
無關其他,只因這「梅園」獨一無二,宮裡才有。
是的,「梅園」是曹貴妃的寢宮。
沒有以「宮」為名,而是清新的「園」,並不是曹貴妃分量不夠,而是因為她的分量太夠了,厚重到老皇帝放下整個後宮,以尋常人家的院子命名,是想獨寵曹貴妃一人,還是準備與曹貴妃雙宿雙飛?
這不和老祖宗規矩的行為,曾遭到御史的批判,可老皇帝硬是頂著昏君的帽子,親筆寫下了「梅園」兩個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