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越是這樣,越說明她的心虛。
企圖用音量來支撐她心裡那點微薄的理所當然。
管事不卑不亢,「黛姨娘自然是不會賴帳的,只不過,我家東家已經寬限了一個月,按照重新簽訂的合約,黛姨娘已經晚了五日。如不是看在黛姨娘與我家東家是姐妹的情分上,東家也不會拖到現在。黛姨娘,該不是又要拖一個月吧?」
最後這句話壓垮了喬寧黛的理智,「不過就是兩萬兩銀子,『蜀繡樓』每日進帳多少,還會差你這點銀子?你擔心什麼,我人就在這裡,還跑了不成?」
「黛姨娘說笑了,您身份高貴,是二殿下的侍妾,怎會賴帳潛逃?小的按照合約辦事,黛姨娘也是喬家出來的,知道做生意立合約的用處和目的,若是白紙黑字都成了空口白話,那還要合約做什麼?再者,之前黛姨娘已經違約一次,我家東家也是看在姐妹的情分上,不僅沒追究黛姨娘的責任,還大度地寬限您一個月,您若是再違約,不僅小的不好交代,就是東家那邊,恐怕也不會再退讓了。」
「怎麼,喬藴曦還要告我不成?」喬寧黛儼然一副老賴的模樣。
她急於與錢莊管事掰扯,試圖用蠻橫的手段逼迫對方讓步,因為心虛,她忽略了身邊一直沉默不語,臉色極其難看的二皇子。
「這是自然的,」管事也是個伶牙俐齒,且不怕事的,「東家讓小的特意走這一趟,也是提前告知黛姨娘,畢竟一式三份的合約,當初在官府備了案的。」
二皇子微微緊眼。
喬寧黛心裡再緊張,此時在氣勢上也不能輸,「怎麼,還威脅我了?」
「哪裡,小的今兒來,就是想問黛姨娘,是現在還銀子呢,還是……」
「你先回去,喬藴曦那邊我會親自和她說,不過兩萬兩銀子,我拿來周轉了幾日,貨款馬上就回來了,你們急什麼?我琢磨著,你們錢莊是不是沒生意了,專盯著我?還是喬藴曦故意針對我?」喬寧黛把所有的怒氣都發泄在了喬藴曦身上。
她認定這是喬藴曦故意的。
明明可以先遞個帖子給她,她們在外面聊,非要派人到皇子府,還找上了二殿下,分明是想給她難堪!
既然喬藴曦不仁,那她就不義!
喬藴曦不要臉,她就不給她臉!
管事一直保持著微笑,聽到喬寧黛的話也不惱,「既然黛姨娘這麼說,那小的就不再打擾了,殿下,黛姨娘,小的告辭。」
看著管事離開書房的背影,喬寧黛心裡微微鬆了口氣。
二皇子一直站在喬寧黛身側靠後的位置,看著她,聽著她與錢莊管事的狡辯。
到底是枕邊人,對喬寧黛的虛張聲勢還是有所了解的。
如果是換在喬藴曦剛透了口風,鎮遠侯有意輔佐他的時候,他一定會一巴掌扇在喬寧黛的臉上,畢竟那個時候,喬藴曦是他要拉攏的人。
至於現在嘛,他沒什麼感觸。
不過,該弄清楚的,他還是要問。
「兩萬兩銀子是怎麼回事?」
喬寧黛背影僵硬,深吸一口氣,轉身,看向身後的二皇子,「殿下,是之前奴婢的陪嫁鋪子出了點問題,找上喬藴曦,借了點銀子周轉。上個月奴婢就提前給她說了,奴婢這個月鋪子的帳目出不來,會在下個月連本帶利地還給她,她多算奴婢一個月的利息就是。可喬藴曦不知抽什麼風,把人叫到皇子府,給奴婢難堪,也給殿下難堪。」說到後面,喬寧黛義憤填膺,胸口劇烈起伏,氣得不輕。
二皇子輕飄飄地掃了喬寧黛一眼,「你的事情你自己解決,不要在這個時候給本殿下惹麻煩,不然……」
陰鷙的聲音讓喬寧黛一個哆嗦。
是了。
在二皇子身邊呆久了,有了高貴的身份,她都快忘記了自己的本分。
「殿下,您放心,奴婢馬上去找喬藴曦!」不管怎樣,先安撫二皇子是沒錯的。
看殿下的樣子,應該是相信了她先前的說辭,她只要善好後就萬事大吉了。
只是喬寧黛的動作到底還是慢了半拍。
錢莊管事從皇子府出來,立即到了官府報案!
京兆尹頭疼地看著訴狀,不知該如何處理。
被告是二殿下的侍妾啊,這讓他怎麼審?
他還在焦頭爛額,前面的官差說三皇子端木清來了。
京兆尹苦笑,忙不迭地迎了出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