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停在喬家四房的後門,這是一處偏僻的巷子,因為喬家在最裡面,所以馬車要一直駛進小巷深處。
緊挨喬家的,都是商戶人家,各戶人家晚上都是安靜,稍微有一點動靜,很容易引起懷疑。
事情進行得很順利,總共六個四、五歲的男童,都是王家的人從別處弄來的。
孩子們很聽話,下了馬車沒有大吵大鬧,溫順地跟著喬家的人進了院子。
藥材很快送到了密室。
說是密室,其實是喬家四房騰出來的一間屋子,在主院的角落,放在別的地方,喬四爺不放心。
隨著馬車一起來的,還有炮製藥材的人,這種藥材要趁著新鮮,馬上炮製。
每到這個時候,薛桃都會到喬老夫人的院子裡,陪老夫人說會話,順便避嫌。
藥材被選定後,會放置兩三天,不餵食,只餵專門的湯藥,確保藥材能吸收湯藥的藥效,確保藥材血液和內臟,能被湯藥滋養,發揮最大的作用。
所以,兩三日後,藥材才開始炮製。
這兒沒喬四爺什麼事了,他也離開了主院,到了兒子的院子裡。
今晚喬熠也在,父子倆聊了聊喬熠學業上的事。
現在四房攀上了三皇子,喬熠的仕途之路有了依仗,這種資源不好好利用,浪費了豈不是可惜?
在某些方面,喬四爺是很有遠見的。
會把四房在做的一些事告訴兒子,讓他心裡有數,而不是一味地讀死書,忽略了人際交往方面的能力。
可以說,為了兒子,為了喬家四房的將來,喬二爺是煞費苦心了。
規模著那邊的時間差不多了,喬四爺叮囑了喬熠幾句,回到主院。
先是到了密室。
還未開門就聞到濃重的血腥味道,喬四爺不安地皺眉。
因為怕走漏風聲,所以才把密室安排在主院,可同樣的,血腥的氣味,無盡的怨氣也徘徊在主院。
每次炮製完藥材,他都會帶著家眷到相國寺燒香,也會在主院擺上香案,沒事的時候,薛桃還會誦經念佛。
其實,對於這些,之前他是很避諱的。
他是生意人,在某些方面,比旁人更迷信,可為了自己的前程,也只能暫時忍下。
但是心裡的餘悸還在,所以,他需要用別的手段來安撫自己的內心,上香、誦經不過是最普通的。
他身上一直帶著平安福,又在相國寺捐了大筆香油錢,給自己立了個分身,承載自己的冤孽債,在佛前焚香沐浴,洗滌罪孽。
帶著不安,喬四爺進了密室。
屋內一片血污,泡製藥材的人正在收拾器具,地上躺著幾具屍體,還沒來得及用布遮上。
到底是心虛,喬四爺目光閃躲。
「都收拾好了,熬製一個時辰,做成藥包後,就可以送到宮裡里。」
喬四爺忙不迭地應下。
明兒是送貢品進宮的時候,正好可以把藥包送進去。
「殿下那邊,最近忙著二殿下的事,所以藥材方面,會由王家的人解決,他們準備好後,會提前通知你。」
「我記下了。」喬二爺對此人的態度,還算恭敬。
那人很滿意喬四爺的態度,又說了一句,「現在正是殿下的關鍵時候,你這邊多注意些,別壞了殿下的大事。」
喬四爺不滿地皺眉,卻也知道此人是在轉述三皇子的囑咐,雖然語氣囂張,可他只能低聲下氣地應下。
東西收拾好了,那人對喬四爺說道:「今兒就到這裡了,我先走了。」
不管心裡如何不舒服,喬四爺都得禮貌地把男子送出去。
只是,兩人才出了密室,頭頂便傳來犀利的破空聲。
「不好!」男子警覺地大吼一聲,拉著喬四爺趔趄地退後幾步。
暮色中,一道亮閃閃的白光從眼前划過,帶著巨大的戾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