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銅鏡中有些陌生的臉,曹貴妃調整好自己的情緒。
情緒也能影響一個人的容貌,她從來都是端莊、淑雅的。
「今日是第幾日了?」
曹貴妃突然開口,宮女愣了一下,反應過來,忙說道:「回娘娘,今日是第五日了。」
「五日了啊。」長長的尾音,不急不緩,看似沒有什麼,可曹貴妃心裡比誰都著急。
補湯不能斷。
現在已經斷了五日。
若是在七日之內,她衰老的程度還可以控制,補湯補上了,她也是維持現在的容貌。
雖然比之前的差了些,可風韻依舊,在皇上眼裡,也是別有一番風味。
可一旦過了七日,再多的補湯也控制不了她衰老的程度,她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衰老到與她歲數相當的狀態,此後,她衰老的速度也會比同齡人快,這是斷藥後的反作用,控制不了,也無藥可解。
咬著腮幫子,控制住因為憤怒和擔憂而顫抖的臉頰,曹貴妃眼尖地發現,眼底隱隱有了黑眼圈。
「去給本宮準備兩個茶包。」
「是,娘娘。」宮女畢恭畢敬地退下。
曹貴妃拿起銅鏡,查看自己容貌上的變化。
皮膚顏色暗沉了不少,水分和光澤也不比從前,細紋用胭脂遮掩的話,勉強還能遮住一些,不過,就是這種狀態,也維持不到一兩日了。
從未對自己的容貌有過擔心,更沒把所謂的衰老放在心上。
因為她從不認為自己會斷了補藥。
躺在貴妃榻上,任由宮女把茶包放在她的眼圈,祛除微沉的顏色,腦袋卻迅速轉開了。
「你去打探打探,看看皇上現在在哪裡,若是在御書房,你回來後,讓小廚房準備參湯。」
「是,娘娘。」
「梅園」是有小廚房的。
這在後宮不和規矩,卻也彰顯了老皇帝對曹貴妃不一般的寵愛。
只是,小廚房也只能熬熬湯水之類,不能做其他的。
平日裡,曹貴妃就是用小廚房熬製補湯,做參湯,卻是破天荒地第一回。
曹貴妃熬製的參湯自然不是普通參湯,會加一些輔助性藥材。
只是這參湯才放在小廚房熬上,陶妃就來了。
曹貴妃微微皺眉。
後宮一家親,雖然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,可都有自己的小團隊,她和陶妃還真不是一派的。
生了皇子的妃子,除了老四的娘是個低調的,她和陶妃各自為營,兩人在後宮沒有明爭暗鬥,都是兒子們在外面各憑本事。
兩人在後宮沒有交集,對陶妃的突然來訪,曹貴妃只當她是來耀武揚威的。
二皇子的事已經解決了,因為喬家二房背鍋,所以二皇子安然無恙,現在只需要安分守己一段時日,就可以重新回到大家面前。
比起二皇子,她的兒子就要危險得多。
放印子錢,沒鬧出人命,只是亂了皇朝的法紀。
可拐賣幼、童,還用極其殘忍的方法殺害了幼、童……
皇上就是有心包庇,民憤和輿論下,兒子也會吃虧。
品性有虧的皇子,如何做太子,如何繼承皇位?
想了這麼多,其實不過是一瞬間的事。
曹貴妃從貴妃榻上起身,整理好衣服和妝容,陶妃就帶著宮女進來了。
「曹貴妃。」陶妃品階比曹貴妃低,這個大禮不得不按照規矩來。
曹貴妃盯著陶妃,足足有五秒鐘,才施施然地說道:「平身。」
若不是想到今兒來的目的,陶妃差點就要繃不住臉上的笑容了。
坐下後,陶妃才笑眯眯地說道:「許久都不曾到姐姐這兒來坐坐了,還望姐姐不要怪妹妹唐突。」
「妹妹這話就客氣了,說來,我們兩人確實很久沒一起喝茶聊天了。我們兩人的宮殿離得最近,卻幾乎沒走動,不知道的,還以為我們姐妹不和呢。」
陶妃假笑,「那是外人不了解,妄自揣度,我們姐妹倆都不是俗套的人,誰說非要天天坐在一起喝茶,才是好姐妹。」
「那倒是,」曹貴妃附和道,「妹妹今兒可是來得巧了,姐姐這裡有皇上賞賜下來的雪蓮茶,妹妹有口福了。」
既然知道陶妃來的目的是為了看她笑話,順帶揶揄幾句,那她又豈會放過顯擺的機會。
陶妃面不改色,恭維道:「雪蓮茶一年進貢也就那麼一點,半斤左右,皇上除了留下一點自用,其他的都賜給姐姐了,姐姐好福氣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