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皇帝認為顧瑾臻很上道,再開口時,聲音都緩和了幾分,「『梧桐閣』是你與顧夫人住的地方,為避免你睹物思人,你就暫時歇在『霓裳院』,身邊有了人,時間久了,該忘記的就忘記了。「
「如皇上所言,那臣還不如直接回南疆,免得睹物思人。」
老皇帝的臉色瞬間就不好了,「顧將軍果然是一往情深,只是你身上背負的,不僅僅是你的個人感情,還有你的家族責任。說小了,不過是傳宗接代,說大了,那就涉及到朝政,涉及到沈家軍。皇朝的將來,還得靠你們。」
「皇上說得是,不孝有三無後為大。臣身上背負的,不僅是家族的使命,還有國家的使命,皇上說的這些,臣都會考慮。皇上也明白沈家軍的重要性,所以,臣在很多問題上需要時間。」
「這並不影響顧將軍搬回定國侯府吧?」老皇帝咄咄逼人地問道。
「回皇上,嚴格說來,是很影響的。皇上也清楚臣與侯府的關係,臣現在狀態不好,若是被旁的事影響,臣怕問題更大。」
「所以,顧將軍什麼意思?是要霓裳郡主到鎮遠侯府?」
也不是不可能,霓裳郡主現在也是鎮遠侯的外孫媳婦,住鎮遠侯府也沒什麼,關鍵是顧瑾臻的態度。
總不能霓裳郡主巴巴地自己到鎮遠侯府住吧?
老皇帝之所以現在還沒對顧瑾臻動怒,是因為現在的顧瑾臻,如同垂死掙扎的困獸,霓裳現在是他唯一的妻子,不管顧瑾臻以後娶多少姨娘,嫡子都只能是從霓裳郡主的肚子裡出來,所以老皇帝不急。
可霓裳郡主著急。
別人不知道喬藴曦的屍體是怎麼回事,她清楚。
現在事情鬧大,萬一綁匪直接把喬藴曦弄出來,她的計劃不是全都落空了?
霓裳郡主之所以一直擔心這個問題,是因為綁匪至今沒有讓喬藴曦露面。
對方越是這樣,她心裡越不踏實。
她也曾猜測過,綁匪是不是沒有綁走喬藴曦,或者喬藴曦已經死了。
可不管喬藴曦是死是活,那些綁匪肯定會試探鎮遠侯府,試探顧瑾臻。
可直到現在,都沒收到關於綁匪的任何要求,這不對勁兒!
現在喬藴曦已經「下葬」,如果喬藴曦沒死,綁匪肯定會把喬藴曦推出來,給顧瑾臻希望的同時,滿足他們自己的野心。
除非……
除非喬藴曦是真的死了。
綁匪擔心試探的時候,偷雞不成蝕把米,所以連試探的心思都沒有了。
霓裳郡主端起面前的酒杯,緩緩飲了一口。
甘醇的酒香,滿足著她味蕾的需要,一雙滿含情慾的眸子,一瞬不瞬地盯著顧瑾臻。
「郡主!」斟酒的宮女慌亂地跪在地上。
霓裳郡主垂眸,看著胸口被浸濕的衣襟,看向宮女的鳳眸微微收緊。
「請郡主恕罪!」小宮女瑟瑟發抖。
顯然,霓裳郡主今兒心情很好,沒有與宮女計較。
她身邊的丫鬟最會察言觀色,忙說道:「郡主,奴婢帶您去更衣。」
霓裳郡主慢慢起身,率先走出了大殿。
她的這番作為,讓幾個公主很不滿意。
不過是個郡主,排場比她們這些正經公主還大,若不是有個好母親,在奪嫡的時候站對了隊,怎麼會有她現在的風光?
自小就生活在宮裡,霓裳郡主對這裡十分熟悉,就是那幾處冷宮和被宮人們避諱的地方,她也曾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打探了很多次,所以並不擔心會遭算計,帶著丫鬟直接到了偏殿。
「郡主。」丫鬟一改先前的急躁,臉上是沉穩的模樣。
霓裳郡主很滿意身邊丫鬟的機警,「你過去看看,讓他們行動快點。」
丫鬟點頭,謹慎地出了偏殿。
霓裳郡主臉上哪裡還有先前的暴戾,眉眼間儘是風情。
